“青瀅姐姐！”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林如萱挣脱顾逸的手，提著东西快步跑过来。
    小脸上满是焦急，没有半分对李青瀅满身血污的恐惧，更没有一丝嫌弃。
    她的身后，顾逸、苏净远和狄朗也缓步走来。
    三人的脚步放得很轻，目光落在李青瀅身上，没有半分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忧。
    林如萱跑到李青瀅面前，將怀里的东西一股脑递过去。
    一只乾净的水桶，一个小巧的丁烷气炉，还有一条厚实的毛毯和一套乾净的换洗衣物。
    “青瀅姐姐，早晨风大，会生病的。”
    她仰著小脸，声音软糯，带著浓浓的关切：“快用这个烧点热水洗澡，换上乾净衣服好不好？”
    李青瀅垂眸，看著小姑娘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掺假的担心。
    晨光照在林如萱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像个降落人间的小天使。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李青瀅冰冷的心底。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一一看过面前的三人。
    顾逸站在最前面，身形挺拔，眼神温和。
    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那栋楼里的人去了哪里。
    只是朝著她微微頷首，眼底的信任不言而喻。
    苏净远挠了挠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没事吧”，语气里的担忧溢於言表。
    狄朗则直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唐刀，帮她擦拭刀刃上的血渍。
    动作乾脆利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们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的神色。
    仿佛她刚刚不是手刃了两个仇人，只是去荒地里走了一圈。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他们没有因为她的狠厉而疏远她，反而用最温和的姿態，接纳了她满身的戾气与伤痕。
    李青瀅看著他们，看著林如萱担忧的小脸，看著顾逸三人温和的目光，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春风拂过。
    带著一种浴火重生的释然与明亮。
    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在刚刚那栋废弃大楼里，隨著刀刃落下，终於烟消云散。
    前世的痛苦与绝望，像是被晨风吹散的雾气，再也无法束缚她分毫。
    她接过林如萱递来的毛毯，裹在身上，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她低头，看著可爱的小姑娘，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轻快：“好，听如萱的。”
    林如萱见她笑了，也露出笑容：“我帮姐姐烧火！”
    有大人在，自然不能让小朋友碰火。
    苏净远手脚麻利地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將丁烷气炉架了上去。
    李青瀅配合默契地，往桶里注满水。
    顾逸站在一旁，看著忙忙碌碌的几人，看著李青瀅脸上那抹释然的笑容，眼底也泛起淡淡的暖意。
    晨光渐亮，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
    丁烷气炉的火焰跳跃著，很快就將桶里的水烧得温热。
    林如萱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宽大的淋浴帐篷。
    李青瀅提水走进去，用温水洗去身上的疲惫，也洗去了心底的阴霾。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身上的戾气已然消散，眼神变得澄澈而坚定。
    她走到眾人面前，看著他们，认真地说：“谢谢。”
    谢谢他们不问缘由的信任，谢谢他们不动声色的守护。
    也谢谢他们，让她在这个冰冷的末世里，找到了一份可以安心停靠的温暖。
    苏净远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道：“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狄朗也將擦拭乾净的唐刀递还给她，挑眉道：“解决乾净了？”
    李青瀅接过唐刀，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乾净了。”
    从此，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她再也不是那个活在仇恨里的李青瀅了。
    顾逸看著她，缓缓开口：“走吧，等收拾好，我们就继续赶路。”
    “好。”李青瀅应声，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晨光正好，前路漫漫，却再也不是一片黑暗。
    林如萱跑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软软地说：“青瀅姐姐，我们在一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啦！”
    李青瀅低头，感受著小姑娘温热的掌心，嘴角的笑容，愈发明亮。
    是的，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可以並肩作战的伙伴，有了可以全心信任的家人。
    之后，眾人稍事休息，原地吃过早餐，便按地图上的安全路线行走。
    仍是狄朗开车，苏净远坐在副驾驶位，手拿地图指挥路线。
    周卫给的地图路线確实很有用，比起之前在市区里遭遇的尸群狂潮，地图上標註的安全路线，简直称得上畅通无阻。
    沿途的丧尸稀疏了不少，只有小规模丧尸群，更多是落单的零散丧尸。
    根本不用几人联手，顾逸隨手一道电弧，或是苏净远凝结出几根冰锥，就能轻鬆解决。
    林如萱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小下巴抵著车窗，看著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象。
    不时有面目狰狞的丧尸扑过来，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
    经歷了这么多场生死搏杀，她早已习以为常。
    更何况，她的身边有爸爸。
    只要顾逸在，林如萱相信没有人或丧尸能伤害她。
    顾逸坐在林如萱身边，指尖偶尔会泛起淡淡的蓝光，清理掉靠近的丧尸。
    余下的时间，便垂眸看著女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如萱不怕，但见丧尸扑来，却还是下意识地將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確保任何突发状况，都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苏净远和李青瀅一前一后坐在右侧，两人配合默契，一冰一水，轻鬆將丧尸大面积冻成冰块。
    安稳的行进了半日，狄朗突然皱眉，越野车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顾逸睁开眼问。
    林如萱也从车窗边探出头，顺著狄朗的目光望向前方。
    视线尽头，一座高大的石拱桥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之上。
    桥身斑驳，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茂江的江水浑浊泛黄，卷著枯枝败叶滚滚东流，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座桥，是离开茂林市的必经之路。
    可此刻，桥上的景象，却让车厢里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桥面上，密密麻麻地堵满了废弃的汽车。
    轿车、货车、公交车，一辆挨著一辆。
    有的车头撞得稀烂，有的车身翻倒在地，还有的悬在桥边，摇摇欲坠。
    而在这些废弃的车辆之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