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马蹄受惊扬起前蹄，车夫慌忙勒韁，惊出一身冷汗。
    两侧的民兵瞬间举起步枪呵斥，可那些被恨意冲昏头脑的黑人根本不听劝，反而被枪声刺激得更疯狂，一块石头呼啸著砸来。
    “哐当”砸碎了马车车窗，碎片溅了李斯特一身。
    李斯特的护卫队立刻警觉，迅速收缩防线，民兵们挡在马车前，他们的手里拿著长枪0
    “退后！这是受总统保护的卡特·李斯特先生！聚眾衝击马车是重罪！”
    但愤怒的人群並未退却。
    领头的黑人汉子挥舞著手中粗糙的標语牌，上面用刺目的红漆写著：“作家？吸血工厂主的帮凶！”
    他嘶吼道：“保护？总统保护的是吸我们血的人！我们在罐头厂干了三年，就因为他说要优化流程，一半兄弟被赶了出来！”
    李斯特的心猛地一沉，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不仅捏造了歧视黑人的谎言，还编造了一些他从未提及过的政策。
    面对这种谣言绝大多数人都是没用分辨能力的，在后世人均义务教育的时代，都还有很多人人云亦云。
    此时的美利坚虽然已经有义务教育，像他们这样的黑人劳工可是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分辨事物的能力就更差。
    只相信朋友，口中说的话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很快就能造成不小的影响，他只想到了敌人可能会从正面通过放冷刀冷枪动手，还没想到对方也会打舆论战。
    李斯特推开车门，迎著枪林弹雨般的叫骂声站了出来，声音竭力压过喧囂：“各位！我卡特·李斯特从未压榨过任何一位工人！”
    “我虽然是马里波萨的议员，可我还没有参与到政治当中我所发表的《变形记》，也不可能造成什么优化流程，这些事情纯属无稽之谈。”
    他的话像石沉大海，换来的只有更汹涌的唾骂。
    那领头的汉子眼睛赤红，猛地將標语牌砸向马车：“少骗人！我们亲眼看到你坐著镀金马车，我们却连块麵包都吃不起！”
    就在双方对峙陷入胶著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诵经声。
    数十名戴著十字架的教徒挤开黑人劳工，举著《圣经》高声呼喊：“异端！卡特·李斯特是褻瀆神的异端！”
    一个穿著牧师黑袍的男人拨开人群，指著李斯特的鼻尖厉声喝道：“你在新作《灵魂的囚笼》里，竟把上帝比作看守牢笼的狱卒！还说教堂的钟声是给死人敲的丧钟！你这是对主的大不敬！”
    李斯特瞳孔骤缩他根本没写过什么《灵魂的囚笼》！
    这又是平克顿捏造的罪名！
    “荒谬！我从未写过这种褻瀆之言！”他试图辩解，却被教徒们的圣歌和咒骂声彻底淹没。
    “烧死他！烧死这个异端！”
    “让他为侮辱上帝的罪行懺悔！”
    教徒们的狂热比黑人劳工更甚，他们甚至开始往马车上泼洒煤油，火光在人群中闪烁，伴隨著一声枪响划过天空。
    民兵队成员误以为这枪是打向李斯特，也开枪还击。
    黑人和宗教的自然也不可能任由民兵队攻击，也掏出手枪和各式武器开始进行强有力的反击。
    双方展开枪战局势彻底失控。
    李斯特被迫只能把头缩回马车，同时拿出手中的步枪开始反击，站在两侧的护卫队也开始儘可能的撕开一条可以让李斯特撤退的路线。
    半小时后。
    马车在民兵和护卫队的拼死掩护下，终於衝出了人群的围堵，一路顛簸著驶回李斯特的庄园。
    车刚停稳，李斯特就踉蹌著跳下来，脸上沾著玻璃碎片和尘土，领口被扯得歪斜，眼底却燃著怒火。
    他径直衝进书房，约翰早已带著几名心腹等候在那里，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瞬间凝重：“先生，您没事吧？平克顿这招实在太狠了！”
    李斯特猛地將外套摔在沙发上，喘著粗气低吼：“何止是狠，他们是想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让我永世不得翻身！黑人劳工、宗教教徒————他们把能煽动的人全煽动起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克·吐温和威廉士匆匆赶来，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威廉士一进门就沉声道：“我刚收到消息。”
    “当地报纸已经把这事捅出去了，標题写得不堪入目，说你歧视黑人、褻瀆神明，还有作品《变形记》给资本家写讚歌”。”
    “在外面全是对你的骂声。”
    “儘管大家都清楚这是谣言，但这回的谣言性质还真不一样，黑人和宗教再加上劳工他们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处理的。”
    “平克顿这是要断你的后路舆论一旦发酵，就算总统想保你，也得掂量掂量民意，甚至总统可能会直接把你当做弃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捏造证据的把柄，还有揪出那些在背后煽动人群的人。”
    李斯特靠在书桌旁。
    半晌，他抬眼看向眾人。
    “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约翰你立刻去查那些带头煽动的人，还有那份凭空冒出来的《灵魂的囚笼》，我要知道是谁偽造了我的笔跡。”
    他顿了顿，看向马克·吐温：“马克·吐温先生，您在报界人脉广，能不能帮我发声？”
    “帮我澄清一下。”
    “关於这件事情的闢谣，我会想办法，本地的报纸，还有全国的报纸，我都会去联繫闢谣这件事情。”
    马克·吐温和威廉士陆陆续续的离开，这件事情事发出来，他们也必须赶快做出反应，利用娌的人脉帮助李斯特。
    而李斯特本人只是在电话面前反覆徘徊。
    作家最擅长的就是舆论战，他们既然选择和他打舆论战，那么作为作家，他肯定是有突破口，只要能够找到这个突破口。
    平克顿身上的罪名又能够再多添一个。
    约翰推门进入，他的脸上写满担忧，看著李斯特这番焦急的状態，他心里也难受。
    作为曾经在帮派打拼的兄弟，他远要比马克·吐温和威廉士更要关心，但是却又无能为力，他没有马克·吐温和威廉士权力，也没有卡尔维诺的金钱。
    面对这么多次危机，他能够做的事情太少。
    “李斯特我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但就我们两个曾经的关係，我还有用得著我的，你儘管说一声。
    “我需要出出主意，我在想怎么样才能顺利的从这一次的舆论风波当中走出，然后化作一道打向平克顿的铁拳。”
    “出主意脑力活，等一下我想想方法。”
    “也不用你想，我已经有几个方案配合我推演一下这些方案哪个具有可行性。”
    方案一是本人不发声，推动自己的朋友去发生，形成影响力，从而做到闢谣的效果。
    与此同时，向几家媒体进行起诉，要求天价赔偿。
    方案二是安排一场政治作秀，邀请一些黑人牧师和医生当场见证，同时拿出一部分稿费捐给黑人成立医疗基金，表示自己没有种族歧视。
    方案三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脏水重新泼回平克顿身上，说这些谣言是平克顿，弄得进一步引起更大的舆论。
    约翰听完以后，开始对李斯特的几个方案提出建议。
    经过一段时间的探討和推演方案一不行。
    不发声那些被煽动的人只会觉得您心虚，朋友替他说话，也容易被扣上同流合污的帽子。
    天价起诉媒体倒是解气，但官司打起来旷日持久，舆论发酵的速度可比庭审快多了。
    等判决下来，名声早烂透了。
    方案二也差点火候。政治作秀看著光鲜，可黑人劳工和教徒现在被恨意冲昏了头，只会觉得您是拿钱买人心，反而会骂您偽善。
    平克顿要是在现场再搅和一把，僱人起鬨闹事，那场面只会更难看。
    最完美的还是方案三。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直接把脏水泼回平克顿身上！
    挑事的源头想找很好找，史密斯作为特勤局的特工，在这方面肯定能够发挥一点用处，利用特勤局的情报网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到时候只要把这些东西甩出去，在报纸上面再添油加醋一番，顺便把平克顿当年做出来的一些齷齪事全部甩出去。
    民眾最恨的就是被当枪使，他们知道真相后，怒火肯定会烧到平克顿头上！
    到时候，不仅能洗白自己，还能反手把平克顿钉在耻辱柱上，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李斯特经过思考最后下了决定：“好，就选择方案三。”
    李斯特话音刚落，书房里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紧绷的沉静。
    他挑眉示意约翰，约翰快步上前接起听筒，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他捂住话筒，低声道：“先生，是平克顿的总裁，威廉·平克顿本人，平克顿的另一位总裁罗伯特·平克顿也在他旁边。”
    李斯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声，伸手接过听筒，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两位平克顿先生，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来恭喜我身败名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