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舟一点都不嫉妒，真的，一点都没有。
    他长长嘆出一口气，“还好瑾言还没有女人。”
    陆知宴脸上刚浮现的笑意瞬间消失，“还有什么事？”
    叶沉舟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副无赖的样子，“没了。”
    “没了就滚。”
    叶沉舟纯当没听见。
    陆知宴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保安部吗，把叶二少爷请出去。”
    “臥槽！”叶沉舟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贱兮兮地补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傢伙，祝你今晚被小嫂子踹下床！”
    门在叶沉舟的鼻尖前砰的一声关上。
    陆知宴將电话放回原位，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叶沉舟最后那句话。
    踹下床？
    他嘴角微微勾起。
    小傻包那点力气，还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江晚秋醒来时，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
    她记得昨晚，在浴室里，陆知宴扯掉了她身上最后蔽体的浴巾……
    是谁帮她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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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陆知宴不在。
    江晚秋抚摸著昏沉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进入浴室。
    镜子里的人，脖颈和锁骨上遍布著曖昧的红痕。
    洗漱台上的洗漱用品是全新的。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
    走廊空旷得能听到回音，装修风格是她看不懂的极简奢华。
    她走了几步，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突然，右边一扇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
    一个穿著灰色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江晚秋，女人微微一愣，隨即躬身，语气恭敬又平淡。
    “太太。”
    女人见她不说话，当她刚睡醒，便又开口，“先生出门前吩咐了，您醒了就可以用早餐。早餐已经备好，您是现在用，还是稍等一会儿？”
    江晚秋点了点头。
    “好的，太太，请跟我来。”
    女人在前面引路，江晚秋跟在她身后。
    长长的餐桌上只摆放了一份早餐。
    牛奶，煎蛋，几片培根和烤得焦黄的吐司。
    江晚秋坐下，拿起刀叉。
    她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食物很快就吃完了。
    “我吃好了。”
    “太太，需要我带您回房间吗？”
    “不用了，我记得路。”江晚秋站起身，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回到臥室，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
    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江晚秋走过去，拿起手机，插上充电线。
    屏幕亮起，开机动画过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消息。
    她刚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就再次亮了起来。
    备註是医院。
    她划开接听。
    “您好，请问是江晚秋江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公式化的女声。
    “我是。”
    “江小姐您好，这里是b市第一人民医院。通知您一下，您爷爷江远山先生已经醒了，目前生命体徵平稳。”
    爷爷醒了。
    巨大的喜悦衝上头顶，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我……”
    “江小姐，”对面的声音打断了她，“还有一件事。江老先生他……好像失忆了。”
    喜悦在瞬间凝固，然后碎裂成冰冷的碎片。
    江晚秋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但是根据我们初步的询问，老先生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认识我们。”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江晚秋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
    她要立刻见到爷爷。
    “我马上过来。”
    她扔下这句话，直接掛断了电话。
    江晚秋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王姨看见江晚秋跌跌撞撞地从楼上跑下来，心头一紧。
    “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我要去医院。”
    王姨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对旁边的佣人吩咐，“快，备车！送太太去医院！”
    司机早已在门口待命，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门前。
    江晚秋几乎是扑进车里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江晚秋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迴响。
    爷爷醒了。
    爷爷失忆了。
    迈巴赫停在b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门口，司机快步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江晚秋衝下车，直奔大楼。
    刚进大厅，一个穿著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请问，是江晚秋江小姐吗？”
    “是我，我爷爷他……”
    “您別急，跟我来。”护士的语气很温和，领著她往电梯口走，“江老先生在vip病房，这边请。”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江晚秋看著不断上升的数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电话里说，我爷爷他……”
    护士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词，“江小姐，是这样的。江老先生醒来之后，我们对他进行了一些基本的询问，他对於近几年的事情，包括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江晚秋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电梯的墙壁。
    “但是，”护士话锋一转，“情况也有些特殊。”
    江晚秋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什么意思？”
    “就是，江老先生他也並不是完全失忆。”护士解释道，“他似乎还记得一个人，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念叨著一个名字。”
    叮。
    电梯门开了。
    江晚秋站在原地没动，追问道：
    “什么名字？”
    护士带著她走出电梯，一边走一边说：“他一直喊著小秋，问他的小秋去哪儿了。”
    那是爷爷才会叫的名字。
    在她还很小，父母健在，无忧无虑的时候。
    江晚秋的脚步顿住了，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鼻腔，眼前瞬间模糊。
    护士停下来等她，轻声说：
    “我们推测，江老先生的记忆可能是倒退回了以前。
    您等下见到他，请一定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刺激他。”
    江晚秋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泪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