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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第643章 初始归人本是德

第643章 初始归人本是德

    “我去矣。”
    这话莫非是指坐化兵解?
    文末再没別的记载,只说《初始经》好用。
    想来残页深意,便是令他凭这神通破此眼前困局,无需倚仗旁门杂术,便可稳稳执掌窥天台。
    毕竟过往皆是如此,每逢困厄,便有契合的神通被演化而出,恰能解当下之难。
    眼前满桌的刻痕,迅速被晕染模糊。
    四周黑暗退去,又如大幕般拉开。
    旧屋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乃一片白茫茫洁净天地。
    无山无水,唯立一丰汁树。
    树下蹲著一人,毫无形象地蹲在树根旁,手里捏著根枯草,百无聊赖地拨弄著地上一只蚂蚁。
    “晚辈陈根生,见过前辈?”
    陈根生拱手为礼。
    那人摆了摆手,微有不悦。
    “你要学《初始经》,我便是引路人。不过这经法太枯燥,学之前,我不讲道,只解惑。”
    “两个问题。”
    “问完,你修法,我便散去。”
    陈根生微微一怔,开口便问。
    “前辈死了吗?”
    那人颤抖转身,唯一张寻常面容,略显憨厚,也不是特別老,年岁与思敏的父亲相仿。
    他凝望著陈根生,目光先有愕然,继而是隱秘被窥破的窘迫,终化作一缕极淡的释然。
    他低下头,重新在那地上寻找那只蚂蚁,可那蚂蚁早已不知去向。
    “在那年霜降。在阿娟走的时候,我就算是死了。”
    陈根生默然。
    日记里说阿娟走了,凡人寿元终有尽……我可能是有点难过。
    他从怀里摸索半天,似乎想找菸袋锅子,却摸了个空,只得无奈作罢。
    “你这人著实烦人,怎问这问题。你所持残页,便是白玉京的《搜神记》,自有演化功法之能,怎么不学个通透杀上那白玉京?”
    他竟知晓自己与白玉京有怨?
    陈根生嘴角微扯,终是失笑。
    “晚辈虽获些许造化,如今境界满打满算只元婴圆满。若拼尽此身,再借外力,战力或可勉强触及化神中后期门槛,杀不上去。”
    他嘆了口气。
    “你以境界论高低,以灵力厚薄定输贏,这本就是白玉京给你套上的笼头。”
    陈根生並未顺著对方的话语去批判这天地。
    他平静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前辈,尊姓大名?”
    那男人略显诧异地抬起头,惊讶问道。
    “《初始经》本可为你指点一条通天坦途。哪怕是关於那白玉京的弱点,亦或者是这云梧大陆潜藏的几处遗藏,皆比一个死人的名字来得实惠。”
    “为何问名?”
    陈根生淡淡道。
    “想问。”
    那男子又是一怔,略显尷尬道。
    “张德。”
    陈根生笑了片刻。
    能创出《初始经》这等狂悖神通,能以筑基之身杀得天上仙人不敢下界,能熬死几代化神大能的老怪物。
    本以为该有个震烁古今的道號。
    譬如太初、无始,最不济也该是踏天之流。
    结果叫张德。
    这两个字扔进任何一个凡俗村落,喊一声能有一打汉子回头。
    张家老二,缺德带冒烟,取名补德。
    充满了乡村的狭隘愿景。
    “笑甚?”
    张德脸上有些掛不住,那股子从容的高人风范散了个乾净,他又蹲回了树根底下,活像个刚从地里刨食回来的老农。
    “名字这东西,爹妈给的改不得。”
    “我家那会儿是佃户,穷得叮噹响。我爹也不识字,就盼著我有口饭吃,做个有德行的人,別去偷鸡摸狗。后来入了仙门,师父嫌这名字土,要给我改个灵虚上人。”
    “灵虚?像是个肾亏的。哪有张德听著实在?”
    他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丰汁树皮。
    “其实不改名,还有个缘由。”
    “当年阿娟嫁我的时候,喊的就是德哥。后来收了徒弟阿星,他没大没小,背地里也喊我老张。”
    “我要是以后下了黄泉,阿娟认不得我咋办?”
    而张德,哪怕杀得血流漂櫓,哪怕以筑基之身硬撼天道,他依然是那个希望做个好人的佃户之子。
    这就是《初始经》的真意。
    初始,即是人。
    不忘初始,方得始终。
    张德身影渐渐淡去。
    “名字你既已知晓,疑惑也解了。这《初始经》,与你当年所见略有不同,好生参悟。”
    陈根生睁开眼。
    丰汁树也不见了。
    “两千年前的筑基修士……”
    他心念一动,赶紧把残页具现在了手上。
    此时其上並无文字,唯有一团灰气,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鸡子,又像是那张德日记中那张刻满划痕的木桌。
    他仅向《初始经》瞥了一眼。
    啪!啪!
    陈根生直挺挺瘫倒於地。
    他的眼珠,於此一瞬赫然爆开!
    两团血花从眼眶里迸了出来。
    那双原本总藏著冷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咯吱……”
    声音源自陈根生的眼眶。
    那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里並未流出脑浆,反而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扒住了陈根生的眼眶边缘。
    “噗。”
    扣住了双眼的眶骨。
    陈根生的头颅发出嘎吱声,眼眶被硬生生撑开。
    一个脑袋,湿漉漉地从那左边的眼眶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张看起来憨厚老实,丟在人堆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面孔。
    张德。
    那个蹲在丰汁树下,抽不到烟,想念亡妻,杀了一万年仙人的筑基修士。
    “稳吶……”
    张德感慨万千,发出一声极具生活气息的嘆息。
    原本纤小之躯,一触及地面,便迎风而长。
    不过转瞬之间,已化作常人高矮。
    “好虫。”
    张德蹲下身,细细打量著陈根生,確认他已无法借道则復生,神色才鬆快了几分。
    “和阿星一样,居然都是蜚蠊,难怪敢承我《初始经》。世间唯此虫豸,遭人嫌恶任人践踏,可就算天塌地陷、纪元更迭,能活到最后的,往往还是虫子。”
    不多时,李蝉著急忙慌地奔来,望著地上的陈根生,心头泛起悲愴。他抬眼看向张德,嘴巴微张,似是近万年未见真正的恩师。
    而张德显得十分欣慰瞭然,只轻轻摇头,抬手拍拍他的肩。
    便在此时,陈根生的尸体已然消失不见。
    张德莫名皱眉,看向李蝉沉声问道。
    “阿星,是你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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