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繁星侧过头看著她。
    宋心生了一张很柔和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十分有欺骗性。
    四下无人，她眼里的恶意不加掩饰，直白地袒露在江繁星面前。
    江繁星静静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想像中的难过与悲痛都没有，宋心颇觉无味，“嫂子好像走出来了啊，瞧著不怎么伤心了呢。”
    江繁星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是所有人都像弟妹这样家庭幸福美满，性格能够一直不变，时间久了，总是要改变的。”
    林雾刚到厅堂门口，听见这句话，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小婶婶宋心也愣住了。
    她许久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竟然磕巴了一下，“是……是吗？”
    “是呀。”
    江繁星望向她，柔柔地笑了起来，“弟妹出国一趟，还是这么嘴贱愚蠢，心比马桶脏，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你……”宋心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这样？”
    林雾清清嗓子，努力克制住笑容，走了进去，装作没有听见她们之前的交谈，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在二房出国以前，林雾跟小叔小婶的关係要更加亲近，宋心这次回来还给林雾带了不少礼物。
    只是刚才下车的时候匆忙，还没来得及敘旧。
    宋心一向都知道，林雾跟江繁星不亲近，她吸了一下鼻子，作出一副忍辱负重的虚偽模样，“没事的，你妈妈心情不好，凶了我几句，我还能忍。”
    “什么？”
    林雾睁大了眼睛，语气激昂，“我妈凶了你？！”
    江繁星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俯身从果盘里挑了一个橘子，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专心致志地剥起了橘子。
    宋心抽了一张纸，摺叠起来，按了按眼角，“就是几句难听的话，你妈心情不好，应该不是故意的。”
    “啊？”林雾拖长腔，呆愣了一下，“不能吧，我妈平时话都不多，说不出骂人的话。”
    宋心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意外地看向林雾，“你说什么？”
    林雾脸上掛著关心，“我是觉得小婶婶你可能误会了，我妈这人平时沉闷得很，问十句答一句，应该不会骂人的。”
    宋心心里不悦，“你是觉得我会污衊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雾继续装傻，“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宋心拧著眉：“她刚刚说我……说我嘴比马桶脏，这也是误会么？”
    林雾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句话吧……得辨证地去看待。”
    宋心绿著一张脸：“怎么个辩证法？”
    林雾一本正经：“刚用过的马桶肯定脏，可是水一衝，不就乾净了吗？”
    宋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瞄了一眼江繁星，她正低头吃著橘子，似乎是对这个话题不关心，对自己亲生女儿向著外人也不感兴趣。
    她在林雾面前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小婶婶人设，她强忍住將人臭骂一顿的火气，咬著嘴唇，说，“你……你说得有道理，我可能是……误会了。”
    佣人站在门口，恭声提醒：“晚饭已准备妥当，可以移步西侧厅。”
    此时的华大附属医院，即使是晚上也依旧人满为患。
    李妈焦急地在走廊里徘徊，报告还没出，她憋不住，急匆匆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隔间里出来时，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脸保养得不错，就是香水喷得太多了。
    劣质的香水味道並不好闻。
    於是她多留意了一下。
    洗过手后，李妈甩甩水，一出卫生间，对面的柱子前蹲著一个少年。
    年纪很轻，穿著一身黑色，脸颊有些潮红，瞧著没什么精神，
    李妈走了两步，又后退过来，迷茫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