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看著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v。
    “v，看见没，客户反馈。”
    “虽然是好评，但提到了產品缺陷。”
    v的全息投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滑过一行数据流。
    “是的，老板。『塞牙』属於负面体验，会影响客户復购率。”
    楚江点点头，一副產品经理的做派。
    “问题不大，可以优化。”
    他对著空气吩咐。
    “回復『二郎真君爱摸鱼』。”
    “就说，那块『肉骨头』是纯手工定製，採用的原料是千年限定款，稀有度极高。”
    v的机械音响起。
    “需要附上產品成分分析报告和尸王生前履歷吗？”
    “不用那么复杂。”楚江摆摆手，“直接告诉他，高端定製，是要加钱的。”
    v的投影上出现了一个虚擬键盘，手指在上面飞快敲击。
    “加多少？”
    “看在是老客户的份上，零头抹了，收他个友情价，八千八百八十八阴德点。”
    楚江补充道。
    “再送他一张九折优惠券，下次定製宠物零食可以用。”
    “记得备註，本次產品属於『体验版』，口感问题在所难免。”
    “如需升级『不塞牙v2.0』版本，需要预付定金，排单生產。我们还可以提供『美毛』、『健骨』、『增智』等多种附加套餐，详情请諮询客服。”
    v快速操作完毕。
    “老板，帐单和產品宣传册已发送。”
    广场上，那群为了“洗髓丹”差点把地皮刮掉三尺的超凡者们，终於偃旗息鼓。
    他们翻遍了每一寸灰烬，也没找到所谓的“boss核心凭证”。
    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狐狸胡小夭，鼓起勇气走到奶茶店门口，怯生生地问。
    “楚…楚院长，那个…洗髓丹……”
    楚江端起一杯刚做好的“忘川莫吉托”，喝了一口。
    “哦，你说那个啊。”
    他指了指广场中央被轰出的那个大坑。
    “原材料被污染了，品质不过关。”
    “我让人处理掉了。”
    胡小夭和其他围过来的妖怪们，脸上同时露出心碎的表情。
    那可是洗髓丹啊！传说中的宝贝！
    就这么……处理掉了？
    “我们『三途快渡』出品，必属精品。”
    楚去瞥了他们一眼。
    “残次品流出去，砸的是我们的牌子。”
    “这次活动，重在参与，考验的是大家的团队协作精神和城市贡献意识。”
    “別一天到晚总想著走捷径。”
    他说完，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抱著外卖服，满脸生无可恋的红孩儿。
    “你，还愣著干嘛？”
    “第一个订单来了，客户都等急了。”
    红孩儿一个激灵，看著楚江递过来的奶茶，还有那张列印出来的订单。
    【客户：二郎真君爱摸鱼】
    【商品：忘川雪碧（超大杯，多冰）】
    【地址：天庭灌江口社区服务中心三號门卫室】
    【备註：搞快点，渴。】
    红孩儿的眼角抽了抽。
    还真是给杨戩送？
    “老板，这个地址……有点远啊。”
    “我这风火轮限號，今天飞不了天庭。”
    楚江从吧檯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扔了过去。
    “『三途快渡』金牌外卖员专属通行证。”
    “三界交通委认证，无视任何限行限號，享受vip优先通道。”
    “超时一分钟，扣十点阴德。给差评，扣一百。”
    红孩儿抓著那个还带著温度的徽章，再看看手里的奶茶，感觉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他咬咬牙，换上那件土黄色的外卖服，抓起奶茶就往外冲。
    “我一定会五星好评的！”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楚江满意地点点头，这叫资源合理利用。
    就在这时，李码农的全息投影又弹了出来，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表情。
    “老板，龙虎山那边……”
    “怎么，想通了，准备集体退学？”
    “不是。”李码农摇摇头，调出一份数据报告，“他们註册倒是都註册了，不过……”
    “那个叫张静安的太上长老，在我们的app上……开始疯狂做任务了。”
    屏幕上，一条条阴德信用分入帐的记录飞快刷新。
    【用户『贫道张静安』扶老奶奶过马路，+0.5分】
    【用户『贫道张静安』举报小区內殭尸乱停车，+1分】
    【用户『贫道张静安』参与社区垃圾分类知识问答，满分通过，+2分】
    楚江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刷分记录，笑了。
    “觉悟挺高啊。”
    “这老道，放下了身段，开始融入群眾了。”
    李码农的表情更古怪了。
    “老板，他……他好像把做任务当成修行了。”
    “刚才我们的后台监测到，他在滨江公园，为了抢一个『劝导广场舞大妈降低音量』的任务，跟青城派的长老打起来了。”
    楚江揉了揉眉心。
    这届修仙者，內捲起来比妖怪还可怕。
    “把任务难度调高一点。”
    “明天发布一个『协助有关部门追討跨位面偷渡罚款』的s级任务，目標是西方地狱的路西法，奖励三千阴德点。让他们去卷。”
    “是，老板。”
    李码空领命，投影消失。
    楚江刚准备清静一会儿，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號码。
    他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
    “楚江？”
    “是我，哪位？”
    “我们是谁不重要。”
    对方直接切入主题。
    “龙虎山的天师印，在你手上。”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哦，你说那个铜疙瘩啊。”楚江拿起吧檯上的天师印，在手里拋了拋，“是啊，怎么了？当镇纸挺好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开个价。”
    “我们，要买。”
    楚江笑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地府反垄断调查的重要证物，非卖品。”
    “一千万亿功德点。”
    电子音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楚江拋著天师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天师印放到桌上，仔细端详著上面的纹路。
    “这不是钱的事。”
    “这是原则问题。”
    “五千万亿。”对方再次加价，语气里透著一股不耐烦，“这是我们最后的报价。一个破印，不值这个价。”
    楚江用手指敲了敲天师印。
    “它確实不值这个价。”
    “但让你们这么著急的东西，就值这个价了。”
    “你们是谁？”
    “地府的业务，什么时候轮到藏头露尾的人插手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那个电子音这才重新响起，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楚江，你以为你贏了龙虎山，就能在阳间为所欲为了？”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水比你想像的要深。”
    “天师印封印的，不只是一个旱魃。”
    “它是一把钥匙。”
    楚江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下去。”
    “有些门，关上了，就最好別再打开。”
    “你拿著钥匙，就是在玩火。”
    “嘟…嘟…嘟…”
    对方单方面掛断了电话。
    楚江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他拿起那方天师印，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
    印章內部，除了残余的龙虎山法力烙印，以及那个被v破解的、释放旱魃的指令之外，果然还隱藏著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一串极其复杂的空间坐標，被十几道上古禁制层层包裹。
    坐標指向的地方，並非阳间任何一处。
    而是一种……介於阴阳之间，却又不属於三界任何一方的混沌夹缝。
    就在楚江试图破解那些禁制时，奶茶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破烂道袍，浑身酒气的老道士，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
    他一屁股坐在吧檯前，把一个空酒葫芦往桌上一拍。
    “老板，上茶。”
    “要最贵的。”
    楚江抬眼看了看他。
    来人正是龙虎山的太上长老，张静安。
    只不过此刻的他，再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反而像个落魄的街头酒鬼。
    楚江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本店最贵的，『轮迴甘泉』，一杯九千九百九十八阴德。”
    “承惠。”
    张静安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打了个嗝。
    他通红著眼睛，死死盯著楚江。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