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看著手机上那十五万阴德点的帐单，整个人都傻了，一头火红的短髮都好像失去了光泽。
    “十五万？你们抢劫啊！”他跳了起来，“我就是黑了你们个破系统，报了个名而已！”
    楚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数字没有丝毫变化。
    “黑系统是技术问题，偽造身份是诚信问题。”
    “我们地府，现在最看重的就是诚信。”
    楚江指了指门外那群捧著《考公大纲》看到两眼发直的妖魔鬼怪。
    “你看他们，多努力，多淳朴。”
    “你一个有编制的善財童子，跟他们抢饭碗就算了，还插队、还开掛，这叫扰乱市场秩序。”
    红孩儿气得直跺脚，脚下的地面冒出两缕黑烟。
    “我不管，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以。”楚江点点头，从吧檯下面拿出一件印著“三途快渡，使命必达”的黄色外卖服。
    “这是我们公司的最新业务，奈何桥奶茶专送。”
    “我看你脚程不错，正好缺个金牌外卖员。”
    “十五万阴德，不计利息，给你算工时抵扣。送一杯奶茶提成0.1阴德，一天送一千杯，不出五百年就还清了。”
    楚江把外卖服塞进红孩儿怀里。
    “加油，我看好你。爭取早日成为我们的年度优秀员工。”
    红孩儿抱著那件土黄色的外卖服，闻著上面淡淡的油墨味，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堂堂圣婴大王，善財童子，斗战胜佛的“亲侄子”，竟然要沦落到送外卖还债？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天庭那帮二代圈子里还怎么混？
    就在红孩儿怀疑人生的时候，奶茶店外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股浩大而古朴的威压，沉重如山岳倾颓，直接笼罩了整条步行街。
    所有正在排队的妖魔鬼怪，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不少道行浅的小妖，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连店里的红孩儿，都脸色一变，那股属於上古仙神的威压，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回事？”
    楚江皱了皱眉，抬头望向门外。
    只见半空中，祥云朵朵，瑞气千条。
    一个身穿古朴八卦道袍，鬚髮如雪，气度不凡的老道士，正脚踏虚空，缓缓降临。
    老道士手持一柄拂尘，双眼半开半闔，眼神里透著股漠视眾生的冷淡。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些跪倒一片的妖魔鬼怪，又看了看奶茶店门口那块“地府公务员考试报名唯一指定地点”的牌子，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在此私设公堂，乱我阳间秩序？”
    老道士的声音不大，却在眾人心底沉沉震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几名中年道士，个个气息沉凝，手持法剑，厉声喝道。
    “龙虎山天师在此，尔等妖孽，还不速速就擒。”
    龙虎山？
    楚江心里瞭然。
    看来是自己最近动静太大，把这些名门正派给招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这位老先生，有事吗？”
    “我们这儿正忙著呢，要諮询业务，麻烦去那边排队取號。”
    楚江指了指队伍的末尾。
    老道士似乎没想到，在这种威压之下，竟然还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低头，俯视著楚江，眼神透著几分轻蔑。
    “你，就是此地的主事者？”
    “算是吧。”楚江点点头。
    “小小阴差，不知天高地厚！”老道士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贫道乃龙虎山太上长老，张静安。”
    “念你修行不易，现在立刻撤去这所谓的『办事处』，解散妖眾，隨我回山领罪，或可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楚江听笑了。
    “回山领罪？凭什么？”
    “就凭这个。”
    太上长老张静安不再废话，他右手捏诀，左手掌心向上托起。
    一方金光灿灿的大印，从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方大印一出，风云变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煌煌金光。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大印周围盘旋，一股镇压万邪，破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天师印！”
    红孩儿在店里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骇然。
    这可是龙虎山传承了数千年的镇山之宝，据说乃是第一代天师飞升时留下的至宝，蕴含著天道法则，对一切妖魔鬼怪都有著绝对的克制之力。
    “孽障，跪下。”
    张静安鬚髮皆张，对著楚江遥遥一指，掌心的天师印金光暴涨，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奶茶店当头砸下。
    这一印要是砸实了，別说一家小小的奶茶店，恐怕整条步行街都要化为齏粉。
    然而，楚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掏出手机，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小v，启动『三途驛站』一级防御模式。”
    “客户体验优化协议，启动。”
    就在那方金色大印即將砸到奶茶店招牌的瞬间。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涟漪，以奶茶店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那座如同山岳般的金色大印，撞上这层涟漪，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了所有威势。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出现。
    金光散去，符文消失。
    那方不可一世的天师印，在空中停滯了一秒，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停在楚江的脚边。
    看上去，就像一块……普普通通，还带著点包浆的黄铜疙瘩。
    甚至因为刚才那一摔，边角还磕掉了一小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块铜疙瘩，又看了看半空中表情已经完全凝固的太上长老张静安。
    张静安嘴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与天师印心神相连，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师印之间的所有联繫，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强行切断了。
    现在的天师印，在他感应中，就是一块废铜。
    “我的……我的天师印……”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楚江弯腰，捡起地上的“废铜”，在手里掂了掂。
    “嘖。”
    他抬头看著张静安，一脸的痛心疾首。
    “老先生，高空拋物是不对的。”
    “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就算没砸到花花草草，砸到我们店的地砖也是要赔的。”
    说著，楚江掏出自己的那块黑色“秩序督察令”，在张静安眼前晃了晃。
    “我怀疑你们龙虎山，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法宝，意图进行不正当市场竞爭，並对我们『三途快渡』阳间事业部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
    张静安懵了。
    什么叫大规模杀伤性法宝？
    什么叫不正当市场竞爭？
    楚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v，现场取证，记录在案。”
    “根据《地府驻阳间办事处管制法器管理办法》及《反不正当竞爭法》相关条例，我宣布，地府最高法院將对龙虎山发起反垄断调查。”
    楚江举起手里的天师印。
    “此物，作为证物，暂时由我方依法没收。”
    他用拇指摩挲著天师印上古朴的纹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著还挺结实的，回头试试拿来砸核桃效果怎么样。”
    “噗——”
    太上长老张静安再也撑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
    他身后的弟子们连忙扶住他，一个个又惊又怒地指著楚江。
    “你……你敢！”
    “放肆！竟敢没收我派镇山之宝！”
    楚江没理他们，而是对著张静安继续下达“判决”。
    “另外，鑑於龙虎山对地府法律法规的无知和蔑视，现判决龙虎山全体在职人员，於二十四小时內，统一在『三途快渡』软体上完成实名註册。”
    “並强制参加为期一个月的线上『地府核心价值观与法律法规』学习班。”
    “学习结束有隨堂测验，成绩將与你们龙虎山在本地府的信用评级掛鉤。”
    楚江收起督察令，最后补充了一句。
    “对了，学习是免费的，但教材需要自费购买，一本998阴德点。应用商城有售，支持分期。”
    做完这一切，楚江转身回了店里，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留下半空中，被气得浑身发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的龙虎山眾人。
    楚江回到吧檯，將那方沉甸甸的天师印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正准备让系统分析一下这玩意的材质，v的全息投影却主动弹了出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波动的频率。
    “老板，检测到天师印內部存在一个未知的加密通讯协议。”
    “就在刚才，它被强制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