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码农的全息投影，因为数据过载，边缘出现了轻微的雪花。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后面跟著一串“热门”標识的id，声音都变调了。
    “老板，是齐天大圣。”
    “他，他把我们的防火墙当猴版了！直接给自己开了个专属通道，报名信息、审核流程全跳过了！”
    奶茶店里，哭得十分伤心的小狐狸胡小夭，也停下了抽泣，竖起耳朵，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楚江放下手里的《妖德班招生简章》，眼皮都没抬一下。
    “別慌。”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功德圣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李码农急得快从投影里蹦出来了。
    “老板，这比天塌下来严重多了。”
    “这位爷当年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的主！他现在来报名考咱们的编制，这伺服器顶不住啊！”
    楚江终於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光灿灿的id。
    “齐天大圣。”
    他念出这四个字，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v，查一下。”
    v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另一边，金丝眼镜反射著数据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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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什么，老板？”
    “查一下天庭那边的商標法，《齐天大圣》这个名號，给不给个人用。”
    “还有，花果山水帘洞的工商註册信息，看看法人是不是他本人。”
    李码农傻眼了。
    v的机械眼闪了闪，一秒后给出了报告。
    “报告老板，《齐天大圣》名號属於天庭歷史文化遗產，受《三界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法》保护，个人未经授权使用，构成侵权。”
    “花果山目前登记为5a级自然风景区，由天庭旅游局与佛界灵山集团共同开发，不存在『水帘洞』这一註册单位。”
    楚江点了点头，心中有数。
    “听到了吗，李码农？”
    “这叫什么？这叫身份信息造假，冒用名人名號，意图骗取我司宝贵的编制名额。”
    他敲了敲桌子，做出指示。
    “给他发个系统通知，就用官方模板。”
    李码农手忙脚乱地在虚擬键盘上操作。
    “模板內容是什么？”
    “就写：尊敬的申请人，您的暱称涉嫌冒用三界知名仙士，严重违反《地府公务员招录诚信条例》。请您於三个工作日內，持本人金箍棒（需有出厂钢印）、筋斗云驾驶证（需年检合格）及花果山不动產权证原件，到我司指定地点进行人工身份核验。”
    楚江补充道。
    “逾期未处理，將视为自动放弃报名资格，並永久拉入『三途快渡』失信黑名单。”
    李码农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板，这么发出去，他要是真杀过来了怎么办？”
    “杀过来？”楚江笑了，“他要真敢来，你让他先在前台取个號，排队。”
    规矩，就是地府的核心竞爭力。
    就在李码农颤抖著手准备点击发送时，一个更加尖锐的红色警报，直接覆盖了整个屏幕。
    “老板！”v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市中心出现特级违规事件！”
    “有未知能量体在大规模破坏公共设施，『三途快渡』应用阳间用户活跃度，在三分钟內，下降了3.7%。”
    “根据模型推算，五分钟后，將对我们『妖德班』的招生计划，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楚江的眉头皱了起来。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影响他冲业绩，这比捅破天严重多了。
    “地址发我。”
    ……
    魔都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广场。
    此刻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一个穿著黑色铆钉夹克，画著烟燻妆，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的中二少年，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脚下，踩著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魔气。
    周围，昨天还被掛在路灯上的齐宏等一眾修仙协会成员，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吐著血，满脸惊骇。
    “哈哈哈！”
    少年放肆地大笑著，声音通过魔气扩散，带著一种刺耳的音波。
    “就凭你们这群连金丹期都不到的螻蚁，也敢与本尊为敌？”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我，魔尊重楼转世！今日重临人间，就是要让这个腐朽的世界，在我的脚下颤抖！”
    “从今以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广场周围，无数市民和觉醒者，嚇得瑟瑟发抖。
    刚刚上任的“阳间办事处综合执法大队”队员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试图维持秩序，却被那股魔气逼得连连后退。
    “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少年指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齐宏，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跪下，向我效忠！成为我魔尊座下第一批奴僕！”
    他高高举起右手，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能量球，在他掌心迅速匯聚。
    “本尊数到三，若无人下跪，这座城市，就和你们一起，化为飞灰吧！”
    “三。”
    “二。”
    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谁啊，大中午的，搞这么大阵仗。”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大裤衩白背心，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手里还端著一碗吃了一半的泡麵，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正是从奶茶店赶来的楚江。
    他本来准备去吃个午饭，结果半路就被v的紧急通讯叫了过来。
    “凡人！”
    半空中的少年，看到楚江这副打扮，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见了本尊，为何不跪！”
    楚江没理他，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少年头顶上，只有他能看到的一行红色数据。
    【违规等级：特级】
    【违规行为：无证飞行、非法集会、破坏公共財物、噪音污染、无版权角色扮演】
    楚江嘖了一声。
    “五毒俱全啊，小伙子。”
    “你是谁？报上名来！本尊不杀无名之辈！”少年被楚江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掌心的能量球又膨胀了一圈。
    楚江吸溜一口泡麵，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路过的，一个热心市民。”
    他放下泡麵碗，掏出手机，对著空气吩咐道。
    “v，听到没有？”
    “把这片区域的物理规则，临时修改一下。”
    v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收到，老板。请设定修改参数。”
    楚江看著半空中那个中二少年，想了想。
    “参数就设定为……『禁止装逼』。”
    “已执行。”
    半空中的少年，已经將体內的魔元催动到了极致。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要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宣告自己的回归！
    “好好看著吧，螻蚁们！”
    “在我的究极奥义·暗黑无尽寂灭大魔炮之下，颤抖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掌心的黑色能量球，猛地推了出去。
    预想中毁天灭地，城市陆沉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团巨大的黑色能量球，在飞出他手掌的一瞬间，突然“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
    炸成了一朵……巨大无比，五彩斑斕，还带著拖尾效果的烟花。
    烟花在空中，缓缓组成了四个闪闪发光的大字。
    ——“恭喜发財”
    不仅如此。
    少年原本中二度爆表的台词，也在说出口的瞬间，变了味。
    “祝……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他想说“颤抖吧”，出口却变成了“闔家幸福！”
    他想说“毁灭吧”，出口却变成了“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那朵巨大的烟花，和半空中那个表情已经完全石化的中二少年。
    少年自己也懵了。
    我的大魔炮呢？
    我的灭世之威呢？
    怎么就……新年快乐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只人字拖，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楚江一脚將他从半空中踹了下来，脸朝下拍进了广场中央刚铺好的地砖里，抠都抠不出来。
    楚江稳稳落地，拍了拍脚上不存在的灰。
    他走到那个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只剩个后脑勺露在外面的少年，摇了摇头。
    “大过年的放什么烟花？”
    “不知道现在魔都全城禁燃吗？”
    他转过头，对著执法大队那群已经看傻了的队员们喊道。
    “还愣著干什么？”
    “把人拖出来，根据《地府阳间公共秩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罚款，扣除五十年寿元，然后通知他家长，带上户口本过来领人。”
    做完这一切，楚江重新端起自己的泡麵碗，准备找个地方继续吃。
    刚走了两步，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李码农。
    “老板！不好了！那个叫『齐天大圣』的……回消息了！”
    楚江吸溜麵条的动作一顿。
    “他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李码农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他就回了五个字。”
    “俺老孙，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