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你在说什么？”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格外无辜，“是你打电话向我借钱，我才借给你的。”
    “你胡说！你胡说！”潘梦气到发抖。
    她眼角充血似的殷红，衝著手机咆哮，“你为什么不承认！我那天去机场送你，是你用我的手机做的这些事！”
    左天心嘆了口气，“天元酒店大堂是有监控的，谁拍了裴校长和左雾的视频，监控是能看到的。”
    她低落道：“梦梦，你这样污衊我，实在是伤我的心。”
    手机里温柔平静的声音几乎要把潘梦逼疯，胸口愤怒得快要炸开，“左天心你……”
    左天心懒得再应付她，“梦梦，我还有事，你先冷静一下吧。”
    掛断电话，左天心望著手机，唇角勾了勾。
    她早就猜到潘梦会给她打这通电话的。
    左雾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成绩，就是她走捷逕入学的铁证，谁都帮不了她，她彻底翻不了身了。
    裴校长和韦教授名誉严重受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將事情闹到网上的人。
    她这次做的很乾净，谁也別想抓到她任何把柄。
    左天心眼底闪烁过得意，拿著书，去数学组办公室找老师问题目。
    ……
    邱淼看著茶几上的手机，浑身冷透了一样，颤颤哆嗦。
    不敢相信左天心会是这样的人。
    她更不敢想，如果这次左天心利用的不是潘梦，而是她……
    那么她会是怎样的结局……
    会议室里安静如死。
    突然，潘梦指向邱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给营销號投稿这个时间，我和邱淼在一起，她能作证，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碰手机！”
    其他人目光微转。
    邱淼浑身紧绷，低著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时间了……”
    她根本不敢得罪左天心，她不想给任何人作证，她只想保全自己。
    潘梦怔怔看著邱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她没有证据自证清白了，什么证据都没有……
    “左雾……”潘梦颤颤抬起头，对上左雾冰冷又讥誚的黑眼睛。
    女生翘著二郎腿，一手支脸，像是在欣赏一场戏。
    突然间，潘梦脑子里浮现一些画面。
    自己冤枉左雾割断左天心琴弦，替左天心出头时，那些毫不留情的鄙夷言辞……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潘梦终於如坠冰窖。
    会议室门被敲响。
    裴助理推开门，侧身，“何警官，请进。”
    “裴助理客气了。”何警官走进来，锐利的目光落在潘梦身上。
    潘梦看见警察嚇得脸色煞白如纸片，惊惧恐慌的扑到左雾面前求饶，满脸眼泪。
    “左雾，对不起，我不该乱拍照，但真的不是我把这些发到网上的，我知道我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已经对你造成了伤害，可是我真的是无辜的……”
    “你能不能別追究我，我保证好好反省，以后绝对管好自己，不做任何冒犯你的事，我们私下和解可以吗……”潘梦低声下气的祈求。
    “可是所有证据都显示，就是你做的。”左雾漫不经心歪靠在沙发里。
    女生漂亮的唇角略微勾起，弧度透著凉薄残忍。
    潘梦哭著摇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左雾冷墨般的眸对上她恐慌的眼睛，微笑著缓缓重复，“左天心有人能给她兜一次底，你有什么？”
    左雾倾身，修长分明的手啪一下拍在面前的文件。
    目光近乎怜悯的望著潘梦，眼梢含笑，“我不太相信一个人用嘴道歉的诚意，所以，去牢里反省吧。”
    话音落地的同时。
    唰——
    女生扬手一推。
    左雾的那份文件，带著裴校长和韦教授的，囂张又凌厉的划过茶几，朝著潘老爷子而去。
    在三份文件快要飞出茶几边缘时。
    潘家的管家连忙弯腰接住。
    管家错愕的看向对面的女生。
    他在潘家做事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狂妄的人，还只是一个女高中生。
    偏偏裴校长和韦教授都没有说一个字。
    二人默许的態度，让潘家所有人都慌了。
    裴助理看向为首的警察，“何警官，辛苦您了。”
    何警官下巴一抬，声音肃冷，“带走。”
    下属拿出手銬，朝潘梦走过去。
    潘梦满面惊慌恐惧。
    她紧紧抓著潘母的胳膊，“妈……妈你救救我……我不想……”
    “等一下！”潘母护在潘梦面前。
    如果潘梦真去坐牢，只会让整个潘家跟著蒙羞丟人。
    潘母战战兢兢地看了一圈会议室的人。
    包括那边坐著的，垂眸看手机的三个气场矜贵的男人。
    个个都瞧著来头不小。
    而且没有一个会帮潘家说话。
    潘母六神无主，慌不择路地看向文洁。
    原本下午那会儿，裴助理打电话叫潘梦父母来一趟学校，潘父询问具体情况，裴助理没有说。
    是潘母给文洁打了电话，才知道潘梦惹了这么大的事。
    潘老爷子震怒不已，但来不及训斥儿子儿媳没把孩子教育好，立即吩咐律师擬好文件，就匆忙来了学校。
    现在肯帮潘家说话的只有文主任了。
    不管有没有用，也要试了才知道。
    潘母目光带著祈求。
    文洁眸底微微闪烁了下，有自己的心思。
    她看向左雾，头一回对左雾和顏悦色，“左雾，之前老师对你的误会，是老师不对。”
    文洁到底能放得下姿態。
    她继续道：“你看，潘梦是真的知错了，潘家对你道歉也诚意十足，能不能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她才十八岁，真的走到上法庭判刑那一步，会毁了她一辈子的。”
    乔舒听见这话，心底浮现怒气，“主任，您怎么能这么说？潘梦十八岁，左雾就不是十八岁了吗？”
    “潘梦拍的断章取义的视频，难道不会毁了左雾的一辈子吗？”乔舒质问。
    文洁皱眉。
    潘梦心里恨了乔舒一道，面上却泪水淋漓，“乔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
    乔舒没看她，“下午视频曝光，网上高呼要公平，现在对潘梦这个过错方的过分宽恕，就是对左雾的不公平！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道德绑架左雾干涉她的决定！”
    左雾眉梢轻挑了下，双眼微抬，看了眼乔舒。
    文洁眸底一厉，目光尖锐的盯著乔舒，“乔老师，你是认为在大局观上，你比我有话语权吗？你觉得为什么你只能带九班，而我在带一班？”
    “网上的人跟风一阵一阵的，舆论风向也隨时跟著变，你难道想看到左雾落人口舌，到时被说得理不饶人？”文洁冷冷道。
    “还是你看左雾成绩好，怕她不在九班待，现在想卖她的好，就支持她，不顾她在外的声誉？”文洁言语犀利，“乔舒，你这是在害左雾！”
    乔舒一下被她绕进去，急忙道：“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否则你德行亏损，校领导就该找你谈话了。”文洁语气带著警告。
    左雾微眯了眯眼睛。
    乔舒到底年轻，面露慌色，但仍然坚持著不退让，“……可是今天的事，左雾才是受害者，不管是校规还是法律，该保护的都是她，而不是潘梦。”
    文洁道：“我没说要左雾过分宽恕潘梦。”
    乔舒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文洁见她闭嘴，满意的移开视线，望向左雾。
    “左雾，你小小年纪就登上了数学所名誉墙，天赋能力超凡，对外的声誉也很重要。”文洁一脸处处为她考虑的好意。
    她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术，半劝说半威胁的逼左雾妥协。
    “你看这样行不行，老师给你个建议。”
    文洁微笑道：“学校公开通报批评潘梦，给她的档案记一次大过，留校察看，確保她再也不敢招惹你，再把你从九班调到咱们年级最好的一班，你就宽宏大量的放过她这一次。”
    通报加记大过，这对一个学生来说，已经是极其严重的惩罚。
    可是比起坐牢，却不值一提。
    潘家完全没有异议，先保下潘梦再说。
    文洁觉得左雾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建议。
    学生的履歷也相当重要。
    比如在哪个高中，在什么层次的班级。
    在哪个大学，在哪个专业。
    这都是他们潜在的荣誉勋章。
    所以，普通的九班和最好的一班，谁都知道该选哪个。
    然而。
    “说完了？”左雾长指一下一下敲著沙发扶手，寒凉的黑眸漠然地看著她。
    文洁愣了下。
    “很抱歉，文主任。”左雾语气透著诡异的礼貌，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冷淡的眉骨间恣意又囂张，“我还是喜欢你们用狠毒这个词形容我，宽宏大量，我不太喜欢。”
    文洁脸色骤变。
    潘梦面如死灰般的彻底绝望。
    裴助理看了眼何警官。
    下一秒，一名警察强硬地上前扯过潘梦的手。
    咔——
    冰冷的手銬利落地扣住潘梦手腕。
    何警官拿出一张纸质文件，“潘梦，你涉嫌网络寻衅滋事、造谣誹谤等多项违法行为，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邱淼余光看著这一幕，脸白的不像话，像是要嚇晕过去。
    潘梦呆呆的任由警察带走。
    潘家人急忙追了出去。
    事情结束。
    左雾起身，经过文洁旁边时，脚步停下。
    “哦，差点忘了件事。”
    女生侧过脸来，居高临下地望著文洁。
    气场冷冽，带著隱而不发的强势压迫感，“因为你带的班成绩好，所以你有话语权，你有大局观，可以隨便贬低其他人是么？”
    文洁费尽口舌劝了半天，却被左雾当场驳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
    左雾笑了下，漆黑的瞳孔浸染著寒意，嗓音低沉冷淡，夹杂著肆意的狂。
    “试试看，下次成绩最好的还在不在你带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