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东南市，海天慈善养老院。
    一辆中巴车停在铁门外。
    车门打开，韩宇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胸前掛著一个“青年义工”的牌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在他身后，钢骨、吕敏、乔雨桐和夏安依次下车。
    钢骨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但换上便装后，魁梧的身材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可靠。
    吕敏和乔雨桐则像是两个邻家女孩，手里还提著给老人们准备的水果和点心。
    夏安也一样，笑得一脸阳光。
    “警察同志，欢迎欢迎！”
    养老院的院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我们代表市局，过来慰问一下老人家，也算是我们警民共建活动的一部分。”
    韩宇笑著伸出手，和院长握了握。
    证件是真的，公文也是真的。
    院长热情地將他们引了进去，嘴里不停地介绍著养老院的设施和理念。
    “我们这儿啊，是全市最好的养老院，老人们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韩宇微笑著点头，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四周。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保安的分布、建筑的结构、逃生通道的標识……
    所有信息，都在他脑中飞速建模。
    这里不像养老院。
    更像一个戒备森严的堡垒。
    一行人被带到了养老院的中央园，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老人。
    还有一些穿著同样义工服装的市局文职人员，正在搭台子，准备表演节目。
    歌舞昇平，一派祥和。
    “几位隨便看看，陪老人家们聊聊天就行，不用拘束。”
    院长笑著说完，便去招呼其他人了。
    行动，正式开始。
    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分散开来。
    韩宇拿起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向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大爷。
    “大爷，吃块西瓜解解暑。”
    “好，好，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大爷抬起头，笑呵呵地接了过去。
    韩宇的目光，停留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上。
    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跡。
    不像。
    另一边，钢骨被几个老太太围住了，他那身板在老人眼里就是最可靠的“大孙子”。
    “小伙子，多高啊？”
    “看著真结实！”
    钢骨脸上罕见地露出不自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著问题。
    吕敏则静静地坐在一角，但她的眼睛扫描著全场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每一次不经意的互动，都被她尽收眼底。
    乔雨桐和夏安的任务最直接，她们俩负责给行动不便的老人分发水果和毛巾。
    “奶奶，您腿脚不方便，我给您送过来。”
    乔雨桐端著一盘点心，蹲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面前。
    夏安则拿著一条温热的毛巾，递给旁边的另一位老人。
    韩宇的余光，一直锁定著那边。
    他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妇人，脸上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谢谢你们啊，真是好孩子。”
    她伸出乾枯的手，没有先去接点心，而是分別拉住了乔雨桐和夏安的手，轻轻拍了拍。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老人表示亲近的动作。
    可韩宇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个老妇人的大拇指，在拉住乔雨桐和夏安的手时。
    不著痕跡地在她们的虎口位置，来回地摩挲了一下。
    那不是抚摸。
    是探查。
    探查常年握枪、握刀留下的硬茧。
    找到了。
    韩宇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依旧掛著温和的笑。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给另一个老人递西瓜。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与不远处的吕敏对上了视线。
    吕敏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也发现了。
    韩宇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衣领上的一枚纽扣。
    那是一枚偽装成纽扣的针孔摄像头。
    他需要让冯明，让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老妇人的脸。
    他缓缓移动脚步，从不同的角度，確保摄像头將老妇人的体貌特徵。
    以及她周围的环境，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拿出了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喂，妈，嗯，我参加单位活动呢。”他对著电话，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说道。
    “我在养老院，对，挺好的。”
    “没什么事，就是跟您报个平安。”
    电话那头，是总队长冯明沉稳的声音：“说。”
    “鱼塘里，发现一条老泥鰍。”
    韩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
    “白色上衣，坐在轮椅上，位置在园东南角，紫藤架下，左手手腕戴著一串佛珠。”
    “刚刚，她检查了乔雨桐和夏安的虎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冯明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凝重，“图像很清晰。”
    “查她。”韩宇言简意賅。
    “查她的一切，尤其是，谁送她进来的，谁在替她缴费，谁是她的紧急联繫人。”
    “明白。”
    “还有，”韩宇补充道，“查清她住在哪一栋，哪个房间。”
    “收到。你们继续，保持静默。”
    电话掛断。
    韩宇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轻鬆自然。
    他朝著正在忙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走去。
    “您好，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边？”他礼貌地询问。
    “哦，从那条走廊穿过去，尽头左拐就是。”工作人员指了一个方向。
    “好的，谢谢。”
    韩宇道了声谢，便朝著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走去。
    穿过园，走进室內走廊。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停顿了一下，確认无人跟踪，然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老人公寓a栋。
    根据刚才入院时的观察，这里是单人居住区，安保等级最高。
    如果那个老妇人是重要人物，她很大概率住在这里。
    公寓的走廊很长，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韩宇的脚步很轻。
    他根据冯明即將发来的信息，需要提前锁定目標房间。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確认一些事情。
    他走到一扇门前，门牌上写著“302，李秀兰”。
    他没有去拧动门把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细如髮丝的金属丝。
    这是乔雨桐给他的小玩意儿。
    他將金属丝从门缝下方，轻轻探了进去。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