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香香甜甜地睡了足足三个小时。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小脑袋转了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哇……爸爸……”
    “爸爸……呜呜呜……爸爸不见了……”
    书房里，顾衍正戴著蓝牙耳机，听著跨国视频会议里下属的匯报。
    “……关於欢乐熊集团的后续整合，董总已经擬定了初步方案。”
    “首先是產品线的优化，其次是渠道的……”
    “哇……爸爸！”
    他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
    “会议暂停。”
    他丟下三个字，不顾屏幕对面一眾高管错愕的反应。
    直接掐断了通讯。
    顾衍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主臥。
    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那小小的身影正坐在大床上。
    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肩膀不停地抖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糯糯，爸爸在。”
    “爸爸在这里，不哭不哭。”
    “爸爸……不走……”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顾衍的衣襟。
    生怕一鬆手，爸爸又会消失不见。
    “好，爸爸不走。”
    “爸爸陪著糯糯。”
    顾衍抱著女儿，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的背。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时，育儿专家冯雅也闻声赶了过来。
    她看到这一幕，並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等到糯糯的情绪完全平復下来，她才走近，轻声说道。
    “顾先生，糯糯小姐醒了，该换身衣服，准备吃下午的点心了。”
    顾衍点点头，抱著糯糯坐到床边。
    冯雅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套粉色的小裙子和配套的裤袜。
    还有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我来帮糯糯小姐穿吧。”
    “不用。”
    “我来。”
    但他一个能在一小时內敲定百亿收购案的商业巨擘。
    此刻对著一件婴儿的衣服，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冯雅看出了他的窘迫，但没有上手，而是耐心地在一旁进行口头指导。
    “顾先生，先把套头的领口撑开。”
    “对，从糯糯小姐的头顶套下去。”
    “然后是袖子，您可以先把小手从袖口里牵引出来，再把袖子拉上去。”
    顾衍深吸一口气，笨拙地按照冯雅的指示操作。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后。
    他才终於帮女儿穿戴好衣服。
    “好了。”
    他看著自己的杰作，虽然裙子有点皱。
    裤袜提得也不是那么平整，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顾衍看著女儿那一头柔软的自来卷。
    又看了看梳妆檯上的小皮筋和梳子，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想帮糯糯把头髮梳理整齐。
    结果，梳子刚碰到头髮，糯糯就“哎呀”一声，皱起了小脸。
    “弄疼了？”
    顾衍立刻停手。
    “嗯。”
    糯糯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顾衍彻底没辙了。
    穿衣服他可以学，这个梳头绑辫子……他实在是无从下手。
    他看向冯雅，第一次主动求助。
    “你来吧。”
    “好的，顾先生。”
    冯雅走上前，熟练地拿起小梳子。
    沾了点水，轻柔地將糯糯的头髮梳顺。
    然后，她用灵巧的手指，三下五除二，就在糯糯的头顶两侧。
    各扎了一个可爱的小揪揪，还繫上了粉色的蝴蝶结。
    刚才还有些凌乱的小丫头，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顾衍看著女儿焕然一新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看来，当一个合格的爸爸，光有钱，还远远不够。
    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陪著糯糯玩了一会儿积木，就到了晚饭时间。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顾衍刚想夹一块清蒸鱈鱼给糯糯。
    冯雅就端著一个小餐盘走了过来，轻声阻止道。
    “顾先生，糯糯小姐现在还不能完全吃大人的食物。”
    “她的辅食需要单独做，並且严格按照营养配比来。”
    她將小餐盘放在糯糯的宝宝餐椅上。
    里面有软烂的蔬菜泥，细滑的肉糜，还有一小碗颗粒分明的软米饭。
    旁边还放著一杯冲调好的奶粉，温度刚刚好。
    “这些食物的盐分和油量都经过控制，更適合她现在的肠胃。”
    “而且也能保证她摄入足够的蛋白质、维生素和碳水化合物，营养更均衡。”
    冯雅解释得非常专业。
    顾衍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收回了筷子。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糯糯显然也很喜欢自己的专属晚餐，拿著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顾衍问了一句。
    “杨蜜什么时候回来？”
    冯雅看了一眼时间，回答道。
    “杨小姐刚才发信息说，剧组今晚要加拍一场夜戏。”
    “可能要到十点以后才能结束。”
    十点？
    那还有好几个小时。
    顾衍看了看窗外。
    天色还早，夕阳正美。
    “走，爸爸带你出去逛逛。”
    他抱起糯糯，决定带她在庄园里散散步。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有修剪整齐的草坪。
    有人工湖，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但顾衍抱著女儿走了一圈，却发现一个问题。
    这里，没有任何一样是为孩子准备的。
    没有滑梯，没有鞦韆，没有沙坑。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井然有序，太过……成人化。
    顾衍暗暗记下。
    看来，庄园也需要进行一些改造了。
    至少，要给他的小公主，建一个全世界最棒的游乐园。
    虽然没有游乐设施，但能在外面自由地跑跑跳跳，糯糯已经很开心了。
    她挣脱了爸爸的怀抱，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在柔软的草坪上跑来跑去。
    顾衍就跟在她身后，小心地护著，生怕她摔倒。
    父女俩一直玩到晚上八点。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接下来，是睡前准备。
    洗脸，刷牙。
    这又是一场“硬仗”。
    在冯雅的远程协助下，顾衍拿著小小的牙刷。
    沾著儿童牙膏，连哄带骗。
    总算是把糯糯那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给刷乾净了。
    最后，他抱著洗得香喷喷的女儿，回到臥室。
    他躺在床上，把糯糯放在身边。
    轻轻地拍著她，给她讲故事。
    故事讲得顛三倒四，毫无逻辑。
    但他的声音低沉又安稳，对糯糯来说，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没过多久，小傢伙就抱著他的手臂，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顾衍长长地鬆了口气。
    带孩子，真是一件体力活，也是一件技术活。
    他让冯雅先去休息。
    “这里不用守著了，她晚上能睡整觉。”
    冯雅却摇了摇头，態度恭敬但坚定。
    “顾先生，我的职责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通过房间里的內线电话联繫我。”
    “我就在隔壁的房间。”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顾衍没再坚持。
    他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下，女儿的睡脸显得愈发可爱。
    他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悄悄下床，从书房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夜深人静，正是处理那些被耽搁的公事的最佳时机。
    收购了欢乐熊，只是第一步。
    如何將它变成真正属於自己女儿的、全世界最好、最安全的母婴帝国。
    还有无数的工作等著他去做。
    男人打开电脑，屏幕的光亮映照著他专注而英俊的侧脸。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身边那个小小的、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这就是有女儿的生活。
    混乱，忙碌，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