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周津成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她鬆了口气,又隱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放轻脚步,走向主臥。
主臥里也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周津成背对著她这边,似乎已经睡著了。
他占据了大床的一侧,被子盖到腰间,露出宽阔的背部轮廓。
郁瑾悄无声息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儘量靠边,与他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身体却很清醒,每一个感官似乎都被放大了。
她能听到身边那人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被子上属於他的淡淡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另一边床垫因为他身体重量而產生的微微下陷。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今晚,他没有像之前偶尔那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她,或者將手臂搭在她腰间。
他始终保持著背对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种刻意的距离感,反而让郁瑾心里有些异样。
她习惯了两人之间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睡眠状態,或者偶尔他无意识的靠近。
现在这样明確的界限,让她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找到一个舒適的姿势,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被子好像也不如往常柔软,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不知道第几次翻身,面朝著周津成的背影时,她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动了一下。
然后,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准確地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郁瑾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別乱动了。”周津成低沉带著睡意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髮丝,“早点休息。”
他的手臂没有很用力,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奇异地,被他这样抱著,郁瑾原本烦躁翻腾的心,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縈绕不去的、因为林小月而產生的压抑感,似乎也被身后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驱散了一些。
身体不再僵硬,抗拒的念头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被包裹的安全感。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动。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她模糊地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夜,郁瑾睡得出乎意料的沉。
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窗外隱约的鸟鸣声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一种莫名的酸痛,尤其是腰间和手臂,像是被人用力箍了很久。
脑袋也有些昏沉,显然睡眠质量並不算很好。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周津成已经不在床上了。
另一边床铺是凉的,他起得很早。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低头想整理一下睡皱的睡衣。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睡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敞开了些,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鬆开著。
而更让她愣住的是,在左侧锁骨往下一点的胸口位置,皮肤上隱隱有几处淡淡的、泛著粉色的痕跡。
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分辨出来。
郁瑾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她回想昨晚,除了那个吻,周津成並没有其他过界的举动。
她睡觉確实不太老实,有时候会自己抓挠。
她伸手摸了摸那几处红痕,不痛不痒。
大概是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的,或者蹭到的吧。
她这样想著,没有太在意。
她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看著镜子里自己依旧有些睡眠不足的脸,以及脖子上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她仔细检查过,吻痕在衣领能遮盖的位置以下,她甩了甩头,將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和早上发现的红痕都暂时拋到脑后。
今天还要去监狱见林小月,她需要集中精神。
她换好衣服,走出臥室。
周津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小景正坐在餐椅上乖乖地喝牛奶。
“妈妈早!”小景看到她,甜甜地喊道。
“早,小景。”郁瑾走过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周津成將一份煎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中强势亲吻她,又在她失眠时將她揽入怀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今天还要忙?”他隨口问道,语气平淡。
“嗯,有个採访。”郁瑾含糊地回答,低头吃东西,避开了他的目光。
周津成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小景擦擦嘴角。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但有些东西,確实不一样了。
那种无形的曖昧的张力,依旧瀰漫在空气里,只是被暂时掩盖在了日常的平静之下。
郁瑾吃完早餐,拿起包准备出门。
“路上小心。”周津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郁瑾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家。
门关上的瞬间,周津成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郁瑾刚才坐过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郁瑾走在去往杂誌社的路上,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
她忍不住又想起胸口那几处莫名的红痕,以及昨夜那个让她浑身发软、却又奇异地带来安抚的吻。
到了杂誌社,她和阿威碰头。
阿威看到她,眼神有些闪烁,似乎还在为昨天的事情感到抱歉和疑惑。
郁瑾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今天再去一次监狱。
“还去?”阿威有些吃惊,“郁姐,昨天不是……”
“我有新的想法。”郁瑾打断他,“而且,蓝阿萝会帮我们。”
半小时后,郁瑾和阿威再次出现在城南女子监狱附近,不过这次他们的打扮十分怪异。
两人都换上了蓝阿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宽大不合身的深蓝色道袍,头上还戴著同样不伦不类的混元巾。
阿威背上背著的相机包用一块黑布裹著,看起来像个法器盒。
蓝阿萝看著他们的打扮,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不错不错,很像我的跟班了。”
有了蓝阿萝这个內部人士的带领,他们再次顺利进入了监狱。
蓝阿萝跟狱警打著哈哈,说今天是正式法事,需要助手帮忙布阵。
狱警虽然觉得这两个新来的“助手”有点面生,但看在蓝阿萝和监狱长的面子上,还是放行了。
还是那间冰冷的谈话室。林小月依旧蜷缩在原来的角落,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仿佛一夜都没有移动过。
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有抬。
郁瑾让阿威留在门口,自己慢慢走过去。
宽大的道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距离林小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
看著女孩毫无生气的侧影,郁瑾开口,声音平静:“小月,我又来了。”
角落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郁瑾继续问,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还是觉得,活著,或者死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別吗?”
林小月沉默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郁瑾不著急,她看著女孩枯黄的发顶,慢慢说道:“我知道一些你的事情,我知道,你妈妈她默许了那个人欺负你,甚至可能是帮凶。”
林小月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你对你的至亲感到痛恨,觉得被全世界背叛,这种感觉,我能理解一点点。”
郁瑾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但是,有一个人,林小月,你难道不想活著看见他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终於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林小月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鬆懈了极其微小的一点。
郁瑾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紧接著说:“我见过肖飞了。”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林小月紧闭的心门。
她霍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微弱的光亮。
她死死地盯著郁瑾,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郁瑾看著她骤变的反应,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她迎著女孩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他很难找,在天桥底下,地铁口,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他。他还在唱歌,弹著那把旧吉他,他问我你的近况,他很担心你,他还问我,你会不会被判死刑。”
林小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迅速泛红,但她倔强地咬著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郁瑾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种平静的质问,“你就打算这么死了?或者,活著被关个一二十年,在里面耗掉你最好的年纪,然后出来,跟他错过一辈子?”
“別说了!”
林小月猛地低下头,声音嘶哑地低吼,带著哭腔。
她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郁瑾没有再逼她。她安静地等待著,看著女孩在她面前崩溃。
她知道,这个女孩的心防,已经开始瓦解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月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她依旧没有抬头,但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浓重的鼻音:“你怎么找到他的?”
“我是记者,想找一个人,总有办法。”
郁瑾没有细说寻找的过程,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记得你,关心你。”
林小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郁瑾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不显眼的录音笔,提前藏在道袍宽大的袖子里的,轻声问道:“小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关於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关於你自己。”
林小月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拒绝。
第213章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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