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航站楼里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姜宇左边站著周牧，这位技术天才今天被杨四微按著穿了件条纹衬衫。
    姜宇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掛著笑。
    屏幕上显示著《魔女》的最新票房数据，上映第二周，国內单日票房依旧稳在1500万以上，北美累计突破2000万美元。
    路阳和王智的名字这几天在各大媒体上刷屏，追光影业的官网访问量暴增300%。
    杨四调整了一下耳边的蓝牙耳机，里面正传来公关部同事的声音：“……对，路阳导演的专访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需要您確认採访提纲。另外王智那边，香奈儿的代言报价涨到一年五百万了，我们要不要接？”
    “先压著，”杨四微低声说，“等《魔女》全球票房破1亿美金再说。现在接代言太亏。”
    t2航站楼国內到达厅比t3热闹得多，到处是举著牌子接机的家长、拖著行李箱的旅游团、还有穿著统一t恤的公司接机人员。
    暑假加上奥运临近，整个机场像个沸腾的大锅。
    姜宇三人刚走进大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姨！外婆！这边！”
    姜宇循声望去，看见刘艺菲正踮著脚尖朝出口方向挥手。
    她今天穿得格外简单，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戴了顶鸭舌帽和大墨镜，那张脸和气质还是让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
    她身边是母亲刘小丽，同样戴著墨镜，一身简约的米色连衣裙，气质优雅得体。
    刘艺菲一转头，也看见了姜宇。
    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摘下墨镜，露出笑容：“姜总？这么巧？”
    “是啊，好巧。”姜宇走过去，周牧和杨四微跟在身后，“来接人？”
    “嗯，外婆和小姨一家从武汉过来看奥运会。”刘艺菲说著，朝杨四微和周牧点头打招呼，“杨总，周博士，好久不见。”
    杨四微笑著回应：“艺菲，刘阿姨。”
    周牧这才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刘小姐。您那个《黑天鹅》的舞蹈动作，我做了个动力学模擬，回头髮给您看看？”
    刘艺菲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愁有几个旋转动作怎么和特效结合呢。”
    “简单，”周牧又低头敲键盘，“用流体力学模擬裙摆运动，再加上粒子轨跡……”
    “周牧，”姜宇无奈地打断，“这事儿回头再说。刘阿姨，艺菲，你们要接的航班是？”
    “武汉飞过来的ca1367，应该快到了。”刘小丽看了眼手錶，又看向姜宇，“姜总这是来接人？”
    “接我父母，也是武汉的航班。”姜宇说，“还有北美过来的同事。”
    正说著，出口处人流开始涌动。
    “儿子！这儿！”
    姜宇转头，看见母亲周慧文正朝他挥手。
    母亲今年四十九，保养得极好，穿著浅青色的中式改良上衣配白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髮髻，气质温婉，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父亲姜建国跟在后面，推著两个大行李箱。
    他五十二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著polo衫和休閒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最抢眼的是他脖子上掛了个单眼相机，老爷子这两年迷上了摄影。
    “爸，妈。”姜宇迎上去。
    “哎哟，让我看看，”周慧文拉著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杨小姐，”
    她转向杨四微，“你可得帮我盯著他按时吃饭。”
    杨四微笑得温婉：“阿姨放心，我盯著呢。”
    姜建国则拍拍儿子肩膀：“精神头不错。我在武汉看了你公司那电影，特效做得真带劲！你妈非说太吵，我说你懂什么，这是艺术！”
    “叔叔好。”周牧这才正式打招呼，手里还抱著电脑。
    “这是周牧，我们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姜宇介绍，“数学天才，南加大的博士。”
    “年轻有为啊！”姜建国竖起大拇指。
    这时，刘艺菲那边也接到了家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髮老太太，被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推著，后面跟著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外婆！”刘艺菲蹲在轮椅前，握住老太太的手，“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老太太笑眯眯地拍著外孙女的手，“飞机上睡了一觉。”
    两家人各自团聚，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
    姜宇作为中间人，礼貌地介绍：“爸，妈，这是刘艺菲小姐，我们公司下一部电影《黑天鹅》的女主角。这是她母亲刘阿姨。”
    周慧文眼睛一亮：“哎哟，这姑娘真標致。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仙剑奇侠传》里的赵灵儿对吧？演得灵得很！”
    刘艺菲乖巧地鞠躬：“阿姨好，叔叔好。”
    刘小丽也和姜宇父母寒暄了几句，虽然双方此前不认识，气氛很融洽。
    这时，杨四微看了眼手錶，低声提醒：“姜总，洛杉磯的航班二十分钟后落地。”
    姜宇点头，对父母说：“爸，妈，我还得去t3接北美过来的同事。你们要不先……”
    “你去忙你的，”周慧文摆摆手，“我们打个车先去酒店。你爸订的酒店在奥运村附近，说是要拍什么『奥运氛围』。”
    “那怎么行，”刘小丽接过话，“我们的车就在停车场，正好送叔叔阿姨一程。反正顺路。”
    “这多不好意思……”周慧文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小丽笑道，“艺菲和姜总合作，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走走走，车就在b2。”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两家人合流，一起往停车场走。
    刘艺菲推著外婆的轮椅，姜建国拿著相机到处拍，周慧文和刘小丽聊起了bj的气候和饮食，那个十几岁的男孩则缠著周牧问电脑问题。
    姜宇看著这画面，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前世今生，他都没想过会在机场有这样的偶遇。
    “姜总，”刘艺菲推著轮椅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爸妈人真好。”
    “你家人也是。”姜宇说，“外婆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腿脚不便。”刘艺菲顿了顿，“谢谢你。”
    “谢我什么？”
    “《黑天鹅》的机会，”刘艺菲认真地说，“还有……在好莱坞发布会那天，你让大卫给我解围。我知道那记者的问题很刁难，如果不是你们准备充分，我可能会说错话。”
    姜宇笑了：“那是你自己应对得好。达伦后来跟我说，你很稳重，有大將之风。”
    刘艺菲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机场的灯光下格外好看。
    .........
    停车场告別后，姜宇带著周牧和杨四微快步返回t3。
    到达国际到达厅时，正好看见航班信息屏上显示“ua888洛杉磯-bj已到达”。
    等了约十五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走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果然是大卫，他那身材在人群中太显眼了。
    他推著个行李箱，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看起来像要去攀登珠峰。
    “boss！”大卫老远就挥手，嗓门响得周围人纷纷侧目，“bj！我来了！”
    他衝过来给姜宇一个结实的拥抱，力道之大让姜宇倒退一步。
    “欢迎，大卫。”姜宇笑著拍拍他的背，“旅途顺利吗？”
    “太顺利了！飞机上有中式早餐，我吃了三份饺子！”大卫鬆开手，环顾四周，“我的上帝，这机场！比lax先进十年！”
    接著出来的是吴娜。
    她一身干练的黑色裤装，短髮利落，鼻樑上架著细边眼镜，手里只拖著一个登机箱。
    看见姜宇，她点点头：“姜总。”
    然后目光直接锁定周牧：“周牧，你邮件里说的第37行代码，我验证了，有问题。”
    周牧立刻打开电脑：“不可能，我模擬了三十遍……”
    “你的初始参数设置错了，”吴娜掏出平板，两人当场就蹲在地上开始对著屏幕爭论起来。
    姜宇和大卫对视一眼，同时耸肩。
    最后出来的是陈景明。
    他四十出头，穿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是冷静锐利的眼神，典型的投行精英范儿。
    身后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助理，都穿著正装，步伐整齐。
    “姜总。”陈景明和姜宇握手，力道適中，“一切按计划进行。”
    “辛苦了，”姜宇说，“酒店安排好了，先休息倒时差？”
    “不用，”陈景明看了眼手錶，“飞机上睡了七小时，我想直接去公司，开始搭建境內投资公司的架构。时间就是金钱。”
    “景明，不用这么拼……”
    “美股清仓的资金每天在產生机会成本，”陈景明推了推眼镜，“早一天完成架构，早一天开始运作。另外，我看了国內最近的政策，对文化科技企业的税收优惠力度很大，我们要儘快落地。”
    姜宇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那让四微陪你去公司。大卫，吴娜，你们先回酒店休息？”
    “我也去公司！”吴娜头也不抬，“我要看bj的渲染农场。周牧说你们买了最新的nvidia显卡阵列，我得亲眼看看。”
    “我也去！”大卫举手，姜宇哭笑不得。
    ......
    去停车场的路上，大卫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举著手机到处拍。
    “姜，这个自动人行道比洛杉磯的宽一倍！这个指示牌有中文英文还有韩文日文！”
    陈景明在旁边冷静分析：“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占gdp比例远高於美国，这种后发优势在特定领域確实明显。不过智慧財產权保护和资本市场成熟度还有差距，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吴娜和周牧则完全没在意这些，两人一边走一边爭论算法。
    到了停车场，姜宇安排了两辆车。
    杨四微带著陈景明和他的助理坐一辆，先去公司。
    姜宇自己开车，载著大卫、吴娜和周牧。
    上车后，大卫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机场高速和远处林立的楼群，嘖嘖称奇：“这些楼都什么时候盖的？上次我来中国是2002年，bj还没这么多高楼。”
    “过去六年，中国盖了半个美国的高楼。”姜宇开著车，“这就是『中国速度』。”
    后座上，吴娜和周牧的爭论终於告一段落，因为吴娜用平板上的模擬结果证明了周牧的一个参数確实设错了。
    “服了？”吴娜挑眉。
    “服了，”周牧挠头，“不过整体算法框架还是成立的，我们可以优化……”
    “当然要优化，”吴娜难得露出微笑，“这就是我来bj的目的；你的算法，我的优化，加上bj团队的实现能力，我们能做出《盗梦空间》里那些让诺兰都惊讶的画面。”
    姜宇从后视镜看著这一幕，嘴角扬起。
    这就是他想要的核心团队——顶尖、执著、互相激发。
    车开到东四环时，大卫突然想起什么：“姜，刚才在机场，跟你说话的那个女孩，是刘艺菲对吧？《功夫之王》里那个？”
    “你居然看过《功夫之王》？”姜宇有些意外。
    “当然！我在洛杉磯的中国剧院看的首映！”大卫兴奋地说，“她在北美华人圈很有名。你们合作得很愉快？”
    “很专业，很努力。”姜宇简单评价。
    “只是这样？”大卫挤眉弄眼，“姜，在好莱坞，製片人和女主演通常会有一些……特別的化学反应。”
    “大卫，”吴娜冷冷打断，“如果你有空八卦，不如想想怎么压缩《盗梦空间》的製片预算。诺兰要实拍旋转走廊，成本又超了。”
    “又超了？”姜宇皱眉。
    “他要一个直径十二米、能360度旋转的走廊布景，”大卫苦著脸，“我说用绿幕加cg，他说『不够真实』。艺术家都是疯子！”
    “给他搭。”姜宇毫不犹豫，“钱不够我补。诺兰要的真实感，是电影成功的关键。”
    大卫瞪大眼睛：“姜，那要多花至少两百五十万美金！”
    姜宇平静地说，“《盗梦空间》如果成了，带来的回报是十倍。”
    车停在华贸中心楼下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姜宇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小宇啊，你接到同事了吗？”
    “接到了，妈。你们到酒店了？”
    “到了到了，刘阿姨人真好，非要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
    周慧文的声音里透著高兴，“你爸一放下行李就拿著相机出去拍了。对了，刘阿姨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她定了个湖北菜馆，离酒店不远。”
    姜宇看了眼身边的一群人，大卫正仰头看著华贸中心三座塔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吴娜和周牧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办公楼里走了；陈景明和他的助理已经不见人影，估计已经上楼开始工作了。
    “妈，我这边还要安排团队……”
    “都带来呀！”周慧文爽快地说，“刘阿姨定的包间大，能坐十五个人。让你那些外国同事也尝尝地道的湖北菜。”
    姜宇犹豫了一下。
    大卫耳朵尖，听到“湖北菜”三个字，立刻凑过来：“湖北菜？是辣的吗？我要去！我在加州最爱吃湖南菜了！”
    姜宇看著这群人，突然笑了。
    “好吧，妈。地址发我，我们六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