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书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室外的光亮,沉闷的房间內只点著一盏散发著昏黄光芒的炼金灯。
城主理察坐在书桌后,大半张脸隱没在阴影中,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他的语调听不出喜怒,“由於一些不知名的原因,你们的任务超额完成,导致了圣光教廷的圣子死了,是吗?”
书桌前,理察的几位心腹正跪在那昂贵的毛毯上,他们脑袋几乎著地,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这件事的情况……很复杂……”负责此次行动的头领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
“当时的现场实在是太混乱了……现场爆炸的威力远超预期,完全失控了……”
“失控?”理察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解释。
“你们事先埋设炼金炸药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勘察清楚周围的环境?连这点用量都搞不清楚?”
“不是的大人!”那个负责安装炼金炸弹的头巾男连忙辩解。
“原本的用量最多造成小范围的坍塌,根本不可能……”
“一定是那些密教徒!”头巾男忙不迭失地將责任推了出去。
“他们也在现场,一定是他们做了手脚!他们几乎不听我们指挥,也不跟我们打配合,就只顾著杀人……”
“要是没有他们,我们原本的计划肯定没问题!爆炸也会被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
他的话还没说完,理察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戾。
他瞬间从椅子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头巾男的面前。
“呃——”
头巾男的脖子被理察单手扼住,整个人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不断挣扎,脸色因为窒息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听你的意思,还是我的决策有问题?”理察语气幽幽地问道。
头巾男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仅仅几秒钟便彻底没了声息,隨后被理察像是丟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剩下的头领和其他人嚇得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大人,大人息怒……”那个头领脑袋磕在地上,甚至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作为理察的心腹,他深知理察的脾气,此刻必须立刻找到转移怒火的焦点。
“其实目前只是有圣子殉难的消息传出,还並不能完全確定圣子已死……”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重点是这个吗!”看著这个还在心存侥倖的蠢货,理察终於忍不住怒骂出声,“重点是圣子已死的消息传出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有!你懂吗!”
“全城人都知道了圣光教廷的圣子,死在了我管辖的威兰斯城!”
理察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惊怒与恐惧。
圣子如果只是受点小伤,这一切都有迴旋的余地,在他们教廷內部,甚至会將原因归咎於圣子年轻无能。
就算被圣光教廷追责,无非就是割肉赔款大出血,反正只要计划成功,这点损失他理察不在乎。
可如果圣子死了呢?
理察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
“以以本地圣光教廷所属的圣德勒大教堂,其兵力恐怕不足以……”头领畏惧地提醒道。
“来,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圣光教廷?”他猛地一脚踹在头领身上,將他踹翻在地。
“圣光教廷,是能像我现在踩死你一样,更轻鬆踩死我和整座威兰斯的存在!”
圣光教廷在威兰斯的力量薄弱,那是人家碍於那些王公贵族和其他教廷的存在,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来控制威兰斯罢了。
可若是圣光教廷不再需要这份体面了呢?
理察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可,可那都是密教徒做的,我们可以把事情全部甩锅到他们头上……”头领脸色苍白地小声辩解道。
理察又是一脚过去,恨不得当场给他摁死。
“你猜他们是会讲道理,慢慢调查圣子的死因,最后查到我头上再来杀我;”
“还是直接拧下我的脑袋警告所有人,这就是惹怒圣光的下场?”
谁会允许自家的脸面在外被人杀了?不把威兰斯杀个人头滚滚,圣光教廷又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们只是教宗死了,不是整个教廷的人都死没了!
除了那些疯狂的密教徒,谁又敢真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这,理察忍不住狂笑出声,让那些手下听得脊背发寒。
他为了確保瘟疫散播,计划能隱秘实施,花费了多少心血?
他想方设法调走了城內那些可能阻碍他的强者;为了悄悄散播瘟疫筹备这么久;甚至不惜与那些疯子合作……
不就是为了在计划成功后,自己还能保住这城主之位,而不是被打成密教徒的同党,像条狗一样被教廷满世界追杀吗?!
现在好了,圣子一死,圣光教廷肯定要介入调查,这些事情全都要被一桿子捅出来了!
全完了!
“大人,大人……”那个头领男低声呼道,將他唤回神。
“呼……”理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怎么愤怒和恐惧都於事无补。
他必须立刻行动,在圣光教廷的大军压境之前,將局势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
“传我命令。”他瞥了眼地上的心腹,声音也恢復了沉稳。
“威兰斯现在以最高级別戒严令,全功率开启大阵,彻底封锁所有对外信息渠道!”理察沉声说道。
“城门关闭,港口封锁,在我的命令解除之前,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死都得给我死在城內。”
“尤其是任何关於圣子死亡的消息,绝不能以任何形式离开威兰斯!”
虽然他的心腹是个蠢货,但他有一点说的很对。
那就是,圣光教廷当前在威兰斯城內力量微弱,並不足以与他手头上的力量对抗,只要能拖延时间……
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杀了……
理察想到这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隨即又吩咐道。
“现在去统计我们能调动的所有兵力,清点好交给我,让所有人保持待命状態,隨时准备行动。”
他说到这时,转而將书桌上的几页名单丟到了自己的心腹面前。
“再去给我通知名单上的这些贵族商人,限他们今天五个小时內准备好来城主府参加宴会。”
“还有,去通知……”理察说到这时,突然冷笑了一声,“不,这几个我亲自来。”
那几个立场摇摆不定的老傢伙,还有他最大的阻碍阿斯兰大公,他必须亲自邀请才是……
隨著理察將事务一件件安排下去,跪在地上的头领战战兢兢地领命。
“是……大人。”那几个人被嚇得腿软,险些站不起来。
“快一点!慢蹭蹭地等著我请你们喝红茶吗?”理察喝道。
就在几人退下的时候,一个穿著干练的秘书正抱著一叠文件,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他微微躬身匯报导,“圣德勒大教堂的温斯特主教前来拜访。”
“温斯特?”理察原本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化为冰冷的笑意。
“呵呵……他倒是鼻子灵得很。”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圣子死在了威兰斯,他这个本地主教恐怕比自己还要慌张。
“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著骑士?”理察问道。
“回大人,温斯特主教是一个人,”秘书从善如流地补充道,“没有乘坐教廷的马车,身上也有所偽装。”
“把他带到这来,”理察挥了挥手,“对了,地上的尸体清理一下,別嚇到了我们的朋友。”
秘书熟练地完成清扫工作后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面色惨白的温斯特主教脚步匆匆地进了书房。
“城主大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圣子遇害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他当初与理察暗中达成协议,默许对方打压圣子是为了保住自己在威兰斯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
但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圣子直接死亡的地步。
“主教大人,圣子殿下是为了拯救疫区民眾,不幸殉难於密教徒卑劣的袭击,”理察语气隨意地问道,“此事又与我何干啊?”
“理察,你!”温斯特看著理察那副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样子瞬间急了,“我就不信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
“你放任瘟疫在城內横行,故意豢养那些密教徒,如今还造成了圣子的死亡,你到底想做什么?”
理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恐惧不安的主教。
“温斯特。”他突然开口喊道。
温斯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喊自己的名字,隨即便感觉脑后一凉。
理察不知何时消失在了书桌后,如同鬼魅般站在温斯特的身后。
他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温斯特那颗还没回过神来的脑袋上,
隨即,用力一握。
嘎吱——
噗——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破裂声和湿润的液体迸发声响起。
温斯特甚至来不及激起体內的圣光进行防御,他的脑袋便在理察那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鸡蛋碎裂开来,流下了红白色混合的“蛋液”。
夹杂著碎骨的血液和脑浆溅了理察一身,他嫌恶地將手里那张脸皮甩到一旁,最后那具无头尸体双膝一软,跪倒在了他昂贵的新地毯上。
“没有圣光教廷,”理察摇了摇头鄙夷地说道,“你真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温斯特作为一个神官,居然敢一个护卫不带就独自一人跑到他这来兴师问罪,当真是个废物。
可就是这种痴迷於权力却又愚蠢无能的傢伙,自己平日里居然还要耐著性子跟他虚与委蛇,属实可笑。
理察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和衣服上的污渍。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一只高大诡譎的阴影怪物匯聚成形。
“嘖嘖嘖……真是浪费。”疫王看著地上那张还残留著茫然和恐惧的脸皮,沙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明显的惋惜。
“这样我可不好回收啊,你怎么不乾脆打成肉酱让我拿去当饲料呢?”
他看著地上温斯特主教那残缺不全的尸体伸出手,隨即一片浓稠的黑暗如同有生命般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朝著主教的尸体涌去。
眨眼之间,那片黑暗便將尸体彻底吞噬包裹,然后又如同潮水般退回疫王的体內,只剩下了些许残破的衣料。
“就这么隨意地杀掉一名地区主教,真的没问题么?”疫王声音贱兮兮地问道。
不过他的语气听上去並不是在关心理察,更像是一种挑衅。
理察没理他,而是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
“圣光教廷温斯特主教失踪,疑似跟密教徒勾结,在导致圣子死亡后畏罪潜逃,加上他之前那些阳奉阴违的操作……应该能稍微拖延一段时间。”
“好吧,是我多操心了,”疫王听到这话耸肩,“看来你在杀他之前就做好了打算。”
“哼,”理察冷冷地看向他,“你要是真有这份閒心不如先告诉我,圣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严重怀疑,眼下这场远超预期的场面就是这个疯子在暗中搞的鬼。
可按理来讲,密教徒不应该有足够的力量能成功刺杀圣子才对。
为了確保自己手上乾净,理察从未直接跟密教牵扯上关係,一直都是由疫王负责牵线搭桥。
但他一直有在刻意控制著威兰斯城內密教徒的规模和层级,確保局势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最起码在他的执政期间,那十二大密教中有头有脸的司鐸和执事之流,都不曾进入过威兰斯,更別提传说中的牧首。
至於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零散小密教,更是不足为惧。
“我?”疫王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是有那般本事,还需要依附於你?”
“不过,既然你选择了利用那群精神不稳定的疯狗,”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嘲弄,“就必然要承担他们失控咬人带来的风险,不是么?”
“而且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疫王的声音兴奋地笑道,“那个碍事的圣子死了,不就没人能再阻碍我们的计划了。”
“你看,我们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地做事了,直接把我那些宝贝放进城內,计划很快就能……”他声音蛊惑地说道。
可不等他的话说完,一记拳头已经砸到了脸上。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这么做的?”理察眼中杀意涌动。
“你——”
疫王被这一拳打得踉蹌后退,身上那团阴影一阵剧烈波动,消散了许多。
“你故意断我退路,是想把我彻底绑死在你那个至今没有成果的脑残计划上?”理察面目狰狞地看著他问道。
“这样,我就必须全力配合你了,是不是?”
一想到自己迄今为止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因为这个疯子毁了,理察恨不得现在就將对方碎尸万段。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听信这傢伙的鬼话。
当初他要是没有动那些歪心思,而是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丟给大地教廷和秩序教廷,他现在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威兰斯城主。
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劳心劳力地去替人擦屁股,还要提心弔胆生怕计划败露被人杀上门。
看到理察脸上那克制不住的杀意,原本还因挨揍而惊怒的疫王,態度瞬间软了下来。
“……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可是一伙的,”他声音沙哑地劝道,“你要是杀了我,那目前为止的投资就全都打水漂了。”
“听著,”理察的声音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周……不,五天之內我要看到成果。”
疫王刚想討价还价,便被理察打断道。
“圣光教廷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还有,”理察看了一眼地摊上残留的血污,“把你手下那群没脑子的密教徒都给我丟出去,让他们去吸引所有人的火力!”
“尤其是……城里可能还存在的第三方势力。”他顿了顿补充道。
理察想起了那天晚上,疫王在阿斯兰府邸遇到的、同样蹊蹺的爆炸,忍不住皱眉。
通过內应消息,那场爆炸並不是阿斯兰大公有意安排的,更不可能是他或者密教徒的手笔。
“我怀疑除了我们和那群密教徒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在针对圣光教廷,或者是在针对那个死去的圣子。”
理察瞥了一眼疫王,似乎在思考他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得想办法把火引到他们身上去,別让我们成为唯一的靶子!”
“嘖……行吧。”疫王看到他这样刚准备遁走去干活,却感觉身体一空。
一只泛著黄色光芒的拳头洞穿了他的身体,所过之处,阴影大片大片的消散。
“要是到了时间,我还看不到我想要的成果……”理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下一次死的,就不是你这具噁心的怪物躯体了。”
第四十四章 罗嵐巧施连环计,队友误上断头台(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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