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划开手机屏幕，解锁。
    微信钱包的余额数字，像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二百五十三块八。
    他嘆了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丟，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
    不是，这日子怎么过啊？
    月底了，生活费早见了底，室友昨天还嚷嚷著要去搓一顿海底捞，自己只能藉口社团有活动给推了。
    兜比脸还乾净，拿什么去嗨？
    再说了，他那用了三年的破手机，打个游戏都卡得一步三回头，早就想换了。
    可跟家里要钱……
    他做不出来。
    爸妈工作够辛苦了，除了生活费，其余自己想要的东西该靠自己挣到才对。
    所以，他才找了这份家教。
    时薪一百，辅导小学生奥数。
    在百川大学这种学霸遍地走的地方，这价格不算高，但对周远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搞钱，搞钱！”
    周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给自己打了打气。
    不就是小学生奥数吗？
    他堂堂百川大学高材生，当年也是过五关斩六將杀进来的，还能被这玩意儿难住？
    开玩笑。
    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五。
    第一次上门，可不能迟到。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换上一件看起来最显斯文的白衬衫，对著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习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
    “嗯，很好，很有为人师表的气质。”
    周远满意地点点头，抓起钥匙和手机，衝出了宿舍。
    他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嘎吱嘎吱地骑了出去。
    导航显示，幸福里小区，距离学校六公里。
    骑车大概二十五分钟。
    周远蹬著单车，穿行在城市的里，心情有点复杂。
    既有对赚钱的渴望，也有一点点对未知的紧张。
    幸福里小区。
    光听这名字，就透著一股子“我很高贵，你高攀不起”的气息。
    事实也確实如此。
    门口站著的保安大哥，身板笔挺，眼神锐利，看得周远心里直发毛。
    他小心翼翼地报上门牌號和业主姓名，又跟里面的业主电话確认了一遍，才被放行。
    “我的天，这阵仗……”
    周远往里走，忍不住小声嘀咕。
    小区里绿化精致，乾净整洁，一栋栋高楼安静地矗立在夜色里，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他找到了地址上的楼栋，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领。
    八点五十。
    完美。
    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士，应该就是陈依依的妈妈了。
    “是周远老师吧？快请进。”
    “阿姨好。”周远连忙点头问好，换上拖鞋，拘谨地跟在后面。
    房子很大，装修得也很雅致，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馨香。
    周远心里更紧张了，手心都开始冒汗。
    “依依在书房呢，这孩子最近在弄奥数，有几道题不太会，正好你来了。”陈妈妈笑著把他引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没关，周远一眼就看到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姑娘正趴在书桌上，对著一本练习册埋头苦写。
    “依依，老师来了。”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秀气的小脸，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远。
    “老师好。”声音清脆。
    “你好，我叫周远。”
    简单打过招呼，陈妈妈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周远和他的第一个学生，陈依依。
    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那个……我们开始？”周远拉开椅子坐下，试图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
    “嗯。”陈依依点点头，把练习册推了过来，“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周远凑过去一看，哦，经典鸡兔同笼。
    “笼子里有鸡和兔子，从上面数，有35个头；从下面数，有94只脚。问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这不简单吗？
    周远心里鬆了口气，还好，开局不是地狱难度。
    他拿起笔，正准备在草稿纸上写下“设鸡有x只，兔子有y只”，动作却猛地一僵。
    不对。
    这是小学六年级的奥数。
    他们学过二元一次方程组了么来著？
    周远脑子飞速转动，回忆自己那早已模糊的小学时光。
    答案是，没有。
    那小学生的解法是……是什么来著？
    想不起来。
    破防了，家人们。
    “咳，这道题呢，有点意思，我们先放一放，看看別的。”他强装镇定地说道。
    然而，陈依依根本不吃他这套。
    她又翻了一页，指著另一道题。
    “老师，那这道盈亏问题呢？”
    “若干个小朋友分一堆苹果，如果每人分5个，则剩下12个；如果每人分8个，则还差6个。问，有多少个小朋友，多少个苹果？”
    周远眼前一黑。
    救命！
    又来一个！
    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在了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问下去，他今天就要当场社死，第一份家教工作，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必须想个办法！
    周远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念头闪过。
    有了！
    他猛地站起身，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那个，依依，老师……老师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一下卫生间，马上回来！”
    说完，也不等陈依依反应，他抓起桌上的手机，逃也似的衝出了书房。
    他要干嘛？
    搬救兵！
    他要去厕所，用手机搜一下，这些该死的小学奥数题，到底他喵的要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