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握著手机，盯著屏幕上跳动的號码，好几秒没说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看向他。
    “司徒总，有事?”陈飞的声音很平静。
    “听说你们遇到点技术难题。”司徒浩笑了笑，“央视的水印认证確实麻烦，不过海浪这边刚好有现成的解决方案。”
    赵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不需要。”陈飞直接回绝。
    “別急著拒绝嘛。”司徒浩的语气听起来很轻鬆，“我不是要抢你们生意，只是想帮个忙。海浪的sha-256水印系统已经通过央视认证，技术文档都是现成的，我可以低价授权给你们用。”
    王磊在旁边小声说:“飞哥，要不先听听?”
    陈飞摆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
    “多少钱?”
    “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十五万。”司徒浩顿了顿，“比你们自己开发省时间，也省钱。”
    孙阳翻开帐本，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赵鹏花一个月时间重新开发，人工成本加上项目延期的违约风险，至少要损失二十万。
    陈飞看了赵鹏一眼。
    赵鹏摇头，嘴唇抿得很紧。
    “不用了，谢谢司徒总的好意。”陈飞说完就准备掛电话。
    “陈飞。”司徒浩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以为央视的技术標准是隨便能达到的?sha-256算法复杂度很高，gop嵌入逻辑更是行业难点，你们一个小工作室，拿什么跟专业团队比?”
    “那就等著看。”陈飞按下掛断键。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王磊忍不住开口:“飞哥，十五万真不算贵，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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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陈飞打断他，“用了海浪的技术，就等於把命门交出去。以后咱们每个项目都得看他们脸色，这买卖不划算。”
    “可是一个月时间……”张宇有些担心。
    “够了。”赵鹏突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飞哥，给我一台专用机器，我今晚就开始写sha-256的代码。”
    “你確定?”陈飞盯著他。
    “確定。”赵鹏拿起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流程图，“sha-256虽然复杂，但原理我懂。gop嵌入逻辑我可以参考mpeg-4的技术文档，应该能摸出门道。”
    孙阳翻著帐本，咬了咬嘴唇:“那后期製作怎么办?鹏子如果全力搞水印认证，粗剪的进度肯定受影响。”
    “我来顶。”张宇举手，“我虽然技术不如师兄，但调色、剪辑这些基础活儿能干。”
    李婷也站起来:“我也可以加班，多分担点工作。”
    王芳摘下监听耳机:“音频这块交给我，保证按时完成。”
    陈飞看著这几个年轻人，喉咙有点发紧。
    “行，那就这么定了。”他转身对孙阳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加班补贴翻倍，吃饭我负责。”
    “飞哥，不用……”张宇刚要说话。
    “別废话。”陈飞摆摆手，“好好干活，別让司徒浩看笑话。”
    当天晚上，赵鹏搬了台电脑到办公室角落，开始研究sha-256算法。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式，他一边看技术文档，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
    张宇坐在调色台前，处理女主角在办公室加班的镜头。画面里的灯光还是不均匀，他反覆调整参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婷和王芳分別负责音频降噪和混音，两个人戴著监听耳机，盯著音频波形图，一帧一帧地检查。
    陈飞坐在导演台前，翻看粗剪进度表。200多小时的素材，现在只处理了不到三分之一，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內完成粗剪几乎不可能。
    他掏出诺基亚，给高园园发了条简讯:“导演那边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高园园很快回復:“已经是极限了，cctv-8那边催得很紧，如果超过三个月，合同就自动作废。”
    陈飞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最后还是刪掉了。
    凌晨三点，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赵鹏趴在桌上睡著了，草稿纸上写满了算法公式，笔还握在手里。
    陈飞走过去，轻轻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给他盖了件外套。
    回到导演台前，他打开一段刚处理好的素材，画面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在咖啡厅分手的戏份。
    女主角哭得很克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
    陈飞看著这个镜头，突然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拍电影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技术难题。那时候没人帮忙，只能自己硬著头皮解决。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慢升腾。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磊发来的消息:“飞哥，我刚跟几个院线经理聊了聊，他们说最近盗版碟又冒出来了，好几部新上映的电影都中招。”
    陈飞回復:“什么电影?”
    “都是小成本片，没有大公司的反盗版技术支持。”王磊发了张照片过来，是一堆盗版碟的封面，“潘家园那边又开始卖了，10块钱一张，生意还挺好。”
    陈飞盯著照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起身走到赵鹏旁边，翻开草稿纸，看了看上面的算法公式。
    sha-256的核心逻辑確实复杂，但如果结合gop嵌入，理论上可以做到实时追踪盗版源头。
    这不就是星驰一直在做的事吗?
    陈飞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实时监控、ip追踪、设备指纹、时间戳。
    第二天上午，赵鹏醒来的时候，看到桌上多了几页新的草稿纸。
    上面是陈飞写的技术思路，密密麻麻的標註和箭头，把sha-256和gop嵌入的逻辑串联起来。
    “飞哥，这是你写的?”赵鹏拿起草稿纸，眼睛亮了。
    “隨便写的。”陈飞端著咖啡走过来，“你看看有没有用。”
    赵鹏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兴奋:“飞哥，你这思路太对了!我之前一直在纠结怎么把sha-256嵌入到视频流里，但如果按照你说的，先提取gop结构，再把加密签名写进i帧，就能避免破坏画面质量。”
    “试试看。”陈飞放下咖啡杯，“我去买早餐，你继续搞。”
    等陈飞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张宇、李婷、王芳都来了，每个人面前都摆著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飞哥，您买这么多?”张宇咬了口包子。
    “反正都得吃。”陈飞把袋子放在桌上，“趁热吃，一会儿还有活儿。”
    赵鹏端著豆浆，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代码一行行出现，屏幕右侧的调试窗口不断刷新。
    “成了!”赵鹏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测试视频，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数字水印，几乎看不见。
    赵鹏点开水印检测工具，输入设备id，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授权设备a001，时间戳2007-03-15 10:23:47。”
    “这就是sha-256加密后的数字签名。”赵鹏解释道，“每个授权设备都有唯一的id，一旦有人非法拷贝，系统会立刻记录时间和设备信息。”
    张宇眼睛瞪大了:“师兄，你这太厉害了吧!”
    “还没完。”赵鹏又点开另一个窗口，“我还加了gop嵌入逻辑，把水印写进视频流的i帧里，就算有人用剪辑软体处理，水印也刪不掉。”
    王芳问:“那盗版的人能破解吗?”
    “理论上可以，但成本很高。”赵鹏推了推眼镜，“sha-256的加密强度是md5的十倍，破解需要超级计算机，一般盗版团伙根本搞不定。”
    孙阳在帐本上记著:“鹏子，这套系统开发成本多少?”
    “主要是时间成本。”赵鹏算了算，“如果按我现在的进度，还需要两周才能完成全部功能测试。”
    “两周?”王磊皱眉，“那后期製作怎么办?”
    陈飞拍了拍手:“大家听我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分成两组。赵鹏专心搞水印认证，张宇带李婷和王芳负责后期製作。我和王磊、孙阳负责对接导演和央视，確保项目按时交付。”
    “飞哥，您不用盯后期吗?”张宇有些担心。
    “你们能行。”陈飞的语气很肯定，“我相信你们。”
    就在这时，陈飞的诺基亚又响了。
    这次是高园园。
    “飞哥，导演说明天要来工作室看进度。”高园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他有点担心你们能不能按时完成。”
    “没问题，让他来。”陈飞掛了电话，转身对团队说，“明天导演要来检查，大家今晚加把劲，至少把一集的粗剪做出来。”
    “一集?”王芳愣了一下，“一集要40分钟，咱们现在才剪了20分钟。”
    “那就通宵。”陈飞说完，拿起外套往外走，“我去买夜宵，你们先干著。”
    晚上十点，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六台剪辑台同时运行，每个屏幕上都是跳动的时间轴和素材片段。
    张宇负责主线剧情的粗剪，李婷负责配角戏份，王芳负责音频同步。
    赵鹏坐在角落，继续调试水印程序，草稿纸已经堆了一摞。
    陈飞提著几袋炸鸡和可乐回来，放在桌上:“都停一下，先吃点东西。”
    王磊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飞哥，明天导演来，咱们能拿得出手吗?”
    “能。”陈飞咬了口炸鸡腿，“我相信你们。”
    凌晨两点，第一集的粗剪终於完成了。
    张宇导出文件，播放了一遍，画面流畅，音频同步，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但整体效果已经不错。
    “可以了。”陈飞看完后点了点头，“明天就给导演看这版。”
    赵鹏从角落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u盘:“飞哥，水印程序的测试版做好了，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赵鹏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水印嵌入工具:“我先把水印嵌入到刚才那集粗剪里，然后模擬盗版行为，看能不能追踪到源头。”
    陈飞看了看时间:“那就试试。”
    赵鹏点击“嵌入水印”按钮，进度条缓慢前进。
    五分钟后，水印嵌入完成。
    他又打开另一台电脑，把带水印的视频拷贝到u盘里，模擬盗版团伙的非法拷贝行为。
    然后打开水印检测工具，输入u盘的设备id。
    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检测到非法拷贝，源设备a002，拷贝时间2007-03-16 02:17:33。”
    “成功了!”赵鹏激动地握紧拳头。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著屏幕上的检测结果。
    陈飞拍了拍赵鹏的肩膀:“干得漂亮。”
    第二天上午，导演李明准时到了工作室。
    他穿著黑色夹克，脸色有些疲惫，身后跟著製片主任和高园园。
    “陈导，进度怎么样?”李明开门见山。
    “请坐。”陈飞给他倒了杯茶，“粗剪已经完成一集，您先看看效果。”
    张宇打开电脑，播放第一集的粗剪。
    李明盯著屏幕，一边看一边点头，偶尔皱皱眉，但没说话。
    40分钟后，视频播放完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不错。”李明终於开口，“画面流畅，剪辑节奏也对，比我预期的好。”
    製片主任在旁边翻著笔记本:“陈导，水印认证的事怎么样了?央视那边催得很紧。”
    “已经搞定了。”陈飞示意赵鹏演示。
    赵鹏打开水印检测工具，把刚才的测试结果展示给李明看。
    李明看完后，眉头鬆了松:“你们自己开发的?”
    “对。”赵鹏推了推眼镜，“sha-256加密，gop嵌入，符合央视的技术標准。”
    製片主任有些怀疑:“真的能通过央视认证?”
    “明天我就去央视技术部提交文档。”赵鹏的语气很肯定。
    李明站起来，拍了拍陈飞的肩膀:“行，那我就放心了。后续的集数儘快完成，別拖工期。”
    “保证完成任务。”陈飞送他们到门口。
    高园园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小声说:“飞哥，司徒浩昨天又给导演打电话了，说星驰肯定搞不定技术认证，让导演考虑换后期团队。”
    陈飞眯了眯眼睛:“导演怎么说?”
    “导演没理他。”高园园笑了笑，“不过司徒浩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隨他去。”陈飞关上门，转身对赵鹏说，“明天去央视，一定要通过认证。”
    “放心。”赵鹏拿起技术文档，“我准备好了。”
    当天下午，陈飞接到王磊的电话。
    “飞哥，出事了。”王磊的声音很急，“潘家园那边又查到一批新的盗版碟，而且这次盗版的电影，就是咱们正在做后期的这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