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一阵眼花繚乱，阿贵跑过来扶姜北，仿佛手上搭著的是钢铁架子，隱约间有面对福哥铁拳的触感，只是瘦得嚇人，不由心惊背凉。
    耳畔响起其他【打手】的议论声，“魘哥这是刚注射了多少基础淬体药剂？脂肪、肌肉都快烧没了，就剩下骨头架子！”
    “刚拿了决斗赛第一，十万奖金，估计是把剩余本月额度买完了，至少4支基础淬体药剂！”
    “嘶——”眾人吸乾场上冷气，眉眼直跳，“一次性扎4支淬体，换做是我，就算配4支疗伤，也可能当场残废！”
    “別废话，我们呼吸淬体最多才普通+，魘哥能和我们一样？”阿贵呵斥一声，额头上滑落汗珠，“魘哥，我已经让人去喊福哥来了，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水......”姜北嘴唇乾裂。
    “快去取水！要大桶的！”
    啪，阿贵双臂抱住25l满口大饮水桶，晃动倾斜，水哗啦啦从碗口粗的桶口注入碗中，撞了个圈甩出去，碗嗡嗡颤抖。
    咕嚕嚕，满满一碗水倒进姜北的狼嘴筒子里，他嘖了下嘴唇，像旱地滴落一点水珠，“桶......放下。”
    阿贵愣了下，嘭，满满大桶水落在地上，液面潮起潮落，晃晃荡盪。
    噠，姜北双掌扶住大水桶两边，大水瓶般拿起，液面缓缓倾斜。
    哗啦啦，水柱涌入面具口中，喉咙咕嚕咕嚕咕嚕，大水桶里水面渐渐倾斜滑落，他小臂像是钢筋一样纹丝不动，架住水桶，眾人瞠目。
    这一刻，姜北坐在椅子上，拿起比他腰还粗的25l大水桶倒水喝，全身汗毛迸发，像是推动空气活塞后的注射剂针头，汗滴溢出，全身湿透。
    狼头面具高度仿真，墨色毛髮飘逸，眼洞熠熠，嘴筒子衔住大水桶的口，仿佛真是一头狼人率性饮水，阿贵头皮发麻，“50斤重的水桶，稳稳拿著喝水，还是坐姿，这力量......”
    踏、踏、踏，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打手】喊来花臂阿福，“福哥！”
    “嘶，转眼不见，阿魘力量蜕变了？”阿福睁大眼睛，盯到姜北大臂上八个针眼，眉头一抖，“铜皮铁肉钢骨玉髓玲瓏血，这是要几支基础淬体药剂速成铜皮层次？够胆！”
    “速成铜皮？！”阿贵骇一跳，眼珠子差点蹦出来，“福哥，孙冠林疑似良好品质天赋，来这三年，都没练出良好品质的铜皮，魘哥还能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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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承古武道的路子，几百年前需千锤百炼，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如今有基础淬体药剂激发身体潜力，淬体就看呼吸法，只要能悟到精髓，短时间蜕变到铜皮层次问题不大。”
    顿了下，阿福眯眼，“呼吸法领悟精髓，相当於枪法学会运势，算是良好品质的能力范畴。而呼吸淬体通常是运力之技与炼体之道的融合，铜皮仅对应外在炼体之道，呼吸法才对应內核的运力之技，领悟呼吸法精髓，踏上铜皮层次水到渠成。”
    苦练多年，阿贵今天才听到这么详细的解释，细细一想，孙冠林呼吸法领悟比自己强，对应的呼吸淬体应该有普通++，几百斤力量爆发。
    但对方没有领悟呼吸法精髓，可能还要磨练一段岁月，这能力才能踏入良好品质，即踏入铜皮层次，拥有一副钢筋般坚韧的肉体。
    而魘，呼吸法早就领悟精髓，气息一吐一纳间肉体都在淬炼，只是身体太消瘦，能量不够淬炼，才迟迟未能踏入铜皮层次，爆发力不足。
    如今4支基础淬体药剂同时刺激身体潜力，只要再补充够能量，就能短时间蜕变，力拔千斤！
    一念及此，阿贵大汗淋漓，看姜北的眼神如井底蛙抬头望月，朦朦朧朧，“別楞著，阿魘这是苦於以前伙食条件太差，炼体之道没跟上，你带去诊所找老赵拿三十斤复合营养素粉来，馆里报销！”
    “三……三十斤？”他瞪眼，似山林竹鼠听闻猛虎进食，“好......好！”
    ......
    现实。
    手术室。
    啪，几袋抽乾的营养液袋丟进垃圾篓，许多床位掛鉤空空如也，唯独5號床头掛满密密麻麻的乳白营养液袋，像芭蕉树上挤满香蕉，而输液管嘀嘀嘀如小雨连绵不断。
    “消耗这么大，”啪，又提来一大箱营养液袋、葡萄糖液，助理医师面色凝重，“现在累计消耗的医疗资源，至少超过一万，而且速率还在爆发，你確定还要继续为他负担？”
    “呼~”邱小月擦去额头上汗液，“难道要半途而废吗，继续，我承担。”
    助理医师嘟囔，“哎，那么多医疗资源单是重量都有近十斤，不知道能给多少人续命，结果全部用在一个很快就会死的衰败症患者上......嗯？”
    叮叮叮——
    各检测仪器跳动频率爆发，5號床姜北额头泛汗光，头髮湿漉漉，简易病床上被子浸湿，汗水一颗颗从毛孔里迸出来，在身上匯聚成溪流。
    本来乾瘪的皮肤在各种营养剂注射下饱满起来，此刻又隨著出汗按压下去，仿佛有无形的铁锤正在锻打千层钢，砰砰砰，一点一点打薄。
    “新陈代谢能力短时间爆发这么多？”助理医师眼珠大得像牛蛋蛋，“他在『梦境世界』里干什么事情了，怎么凭空有这么强的反馈。”
    “啊......”呆了下，邱小月眼睛瞪大，“这是炼体之道的蜕变之兆，他......他不是只有【学生】职业吗，怎么会在『梦境世界』接触武道炼体？”
    咕嚕，助理医师咽了口唾沫，“如果他真的在『梦境世界』里炼体，还切实反馈到现实中来，所消耗的能量可不是小数字，这些基础医疗资源注射再多也顶不住……乾脆算了吧。”
    “这......”邱小月身躯颤了下，下巴处一滴冷汗摇摇欲坠，捏紧拳头，“不行，师父让我看好这里的每一个患者，怎么能让他意外死亡。”
    “嘖，这种情况下只有给他注射高纯度营养液才可能持平消耗速率，一袋一千，以他的状態，一轮就得掛十几袋，几分钟用完一轮，上万块就没了，还不知道要多少轮才能停下来！”
    咯噔，邱小月心臟少跳一拍，汗珠自下巴滴落，眼睛里光泽一闪而逝，攥拳——
    “这是我来鹤城实习遇到的第一个可以救下的受害者，哪怕他很快就会死，我也要救，就算要花几十万，我也可以联繫局里预支出来。”
    “换高纯度营养液！”
    叮，一条流光化作若隱若现的脉络自她身上牵连出来，像是溪流通往姜北那乾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