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白把意识调到工具艺术类，这边有绘画入门，比如素描。他拿起画板和铅笔，想著琳达的模样，飞快画了一张肖像。笔尖在纸上掠过，仅仅用了1分钟就画好一张中规中矩的肖像。
    罗白很吃惊，绘画这件事他之前一点也不擅长，现在却像学过两年一样的。他把各种原本不擅长的事，在行为模块里找了一遍。发现自己“变强”了许多！脑机真是个好东西啊。
    罗白又翻到文学创作模块，看了眼文学分类：诗歌、散文、小说。小说入门之后，还有网络小说和中短篇小说等。这东西他还用学吗？罗白把网络文学模块加入使用界面。他怔了怔，发现还真的是和日常写的路数不同。隨时隨地，有很多网络梗可以用。不管是哪个套路，脑海里都能立即浮现出来。发了一会儿呆，他把那个模块又卸载掉，不是不懂，只是不想用。
    早在10年前，ai写小说的能力就基本成熟了。早在15年前，ai写诗歌散文的能力就已经超出大多数人。但文学和艺术，如果依赖ai去做，意义在哪里呢？在过去的15年里，人们虽然一直在寻找把ai当做工具，自己来提供创意的最佳平衡点，但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因为文学和艺术，最重要的是独创性和情感。
    不明白的东西忽然会了，就夸两句ai。懂的东西，可能被ai抢饭吃，就骂两句ai，这早就成为了人们的日常。不过必须要用的时候ai就会被用，这也是世界的真理。
    罗白再翻了翻別的行为模块，他意外发现，行为模块里居然还有房中术、接吻技巧那种东西。罗白眨了眨眼睛，又看看边上的大斧。额，有些东西光有技巧也是没有用的。
    罗白走出训练的房间，他的脑机收到一条信息，居然是琳达在找他加通讯簿。
    “啥意思？都脑机了还要通讯簿？”罗白通过了对方的申请问。
    “废话，脑机就不要通讯簿了？以后几十个人同时找你的时候你不觉得乱吗？”琳达反问。
    额……说的也是。罗白的脑机里多了个通讯簿的界面。添加好琳达之后，上头多了陌生人的选项，並可以屏蔽陌生人的消息。同时这里也有周围人群的选项，里头赫然都是天庭的工作人员，甚至包括杜靚和李中翰。
    罗白小心翼翼地向这两个人发出通讯申请，那边也很快都通过了。有点意思……脑机原来那么復古，都快变成微信了。嗯，脑机版微信。
    这时，琳达继续给他发消息，要他到29楼办公室。脑机里甚至出现了前往对方办公桌的进路线。这对罗白来说，是挺新奇的事。虽然这种软体功能在手机端和耳机通讯器都有过，但直接出现在脑海里仍旧有趣。
    一路上，预见的“天庭”员工並不多，大多数人的神情都很专注，脚步频率也很快，不过显然已经没有人用语音通话了。
    罗白好奇的是如果大家都装了脑机，使用脑电波联络，之后人类的声带功能是不是会退化？当然，这是日后才要考虑的事。
    琳达先拿出一份电子协议让他签署：“可以仔细看一遍，主要看一下金额和支付流程。別说我们坑你哈。”
    罗白问道：“电子协议也能直接发到脑子里吧？我们是不是其实可以不用说话，就把所有事都办了？我一路过来，就没见几个同事说话的。”
    “理论上当然是可以做到，但我爱说话啊。”琳达笑道。
    罗白看了遍合同，诧异道：“千字即付款？”
    “对，每个脑机都有宿主的预设帐户。你签字了就能听到响。”琳达一脸的嘲讽。
    罗白飞快看了两遍合同，里面没有什么卖他器官的条款，也没有反向加倍赔款的约定，只有一些基本的违约退款的条款。
    “ok。”他飞快签上自己的名字。
    “稍等，给李总几秒钟盖章。”琳达收起协议，又问了一句：“这个必须要有实体合同了，快递到家？”
    “这个……这边我看一眼，你再快递。”罗白讲。
    “行。”琳达再次打开电子协议，全息投影上赫然已经有了李中翰的签字和盖章。
    “魔法世界啊。”罗白感嘆道。
    “脑机晶片进入大脑后，这世界真的就是魔法世界了。也正因为这样，天先生是一定要控制的，要不然他就真成了赛博老天爷。”琳达讲到这里，发现罗白根本没有在听。
    罗白看到电子协议，刚把李中翰的名字认完，脑机里就响起一阵钱幣的碰撞声，就是那种许多金幣倒入钱箱的声音。
    “你的专属帐户到帐1亿元。”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脑机系统里响起。
    然后，罗白就看到了所谓的现金帐户，里头凭空多了100000000.00元。
    罗白的心臟紧了一紧，人生还从没有收到过那么大的金额，胸口渗出汗水。
    “哈哈，我靠。那么快的吗？”罗白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琳达眯起眼睛，她的办公室里有各种监测系统，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脑机里涌动的脑电波。这小子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呀，不过这也正常。天先生对这个孩子是穷养的。
    老子是亿万富翁！罗白髮了快两分钟呆，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看向琳达：“钱確实到帐了。我转一部分去我其他帐户，没有限制的吧？”
    “跨行一般是要收手续费的，你是合伙人所以免手续费，你隨意。”琳达笑眯眯说，“不急，你全部处理好之后，我们来討论工作。”
    罗白尝试著转了20万块到自己的日常帐户，確保脑机的金钱帐户是真实的。他家理財经理很快就会来撩他了，不过倒是不好解释巨额財產来源。他胡思乱想了一下，才把意识收回办公室。
    “你们承诺的第一件事完成了。那关於清野策的復活？”罗白问。
    琳达沉吟道：“清野策的记忆库，正常更新是在他从大阪到瀋阳之前的那个早晨。之后的事，都是他自己在做。没有伺服器能读取。关於他后面的经歷，你知道多少？你写下来给我。这是一。然后，我必须提醒你，我们这里说的復活，不是用你们的基因重塑肉身再记忆上载。因为dna复製，催熟的肉身躯壳，本身带有一个愚蠢的灵魂。我们不能把一具肉身催熟，然后挖掉脑子。再装一个生化大脑进去。那不合適，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问题。”
    罗白皱眉说：“你的意思是只能复製一个仿生人外壳的清野策出来？”
    “是的，所以你觉得还有必要吗？”琳达说，“我们可以把体徵做到75%左右的接近真人。也可以修改他母亲手环上的数据，让那女人接受这个新儿子。但讲老实话，她也知道再回去的肯定不是过去那个孩子了。”
    罗白皱眉不语，他之前確实没想那么多。被琳达这么一说，似乎復活清野策的意义不大。
    “人死了就是死了，为什么一定要復活？这个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琳达不带表情地说。
    罗白说：“这话轮不到你们说吧？你们复製人体，买卖器官、杀人、绑架、非法监控，简直无法无天。我不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一旦被揭开，你们公司再大也没用的。”
    琳达笑了笑说：“当然，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些事只能偷偷摸摸做。赛博老天爷说过，做大事要偷偷摸摸。至於你说我们无法无天，不是的。我们非常非常谨慎，极少有人知道我们做的事，平时掩盖的也很好。我们虽然有钱，但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黑幕。毕竟当你有了很多钱后，会忽然发现，这世界仍旧有很多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钱解决不了，但是可以通过其他东西去交换。”罗白冷笑说。
    “这倒是没说错。自古以来，不都是利益纠葛吗？我还是那句话，为了科技发展，为了创造財富，为了世界的未来。我们天庭是问心无愧的。我们天庭和你那个天生天养计划也没什么联繫。是完全可以割离的。”琳达敲了敲桌子，问道，“你要不要一个生化人清野策，我可以保证一模一样。他也可以继续做你的朋友，但他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你让我考虑一下。”罗白既觉得不能脱离自己的初衷，又感到这並不是復活。他想了想，就给人在京都的清野策的母亲打了通话。经过一番交流后，他对琳达说：“清野夫人愿意要这样一个儿子。”
    女人笑道：“那我给你一个建议，这个新的仿生人，你是不是留一个后门，让他必须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我不想设定他的行为。”罗白讲。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天真。”琳达说，“你既然要和我们一起对付天先生，就得对数字生命保持警惕。”
    “但你也说他已经被封锁了。”罗白说。
    琳达飞快道：“但他流失出去的数据碎片本身就是人工智慧程序，第一它们可能有自我备份和复製的能力，第二它们甚至可能操控其他的人工智慧。如果你製造一个仿生人清野策，你带他在身边却不对他加以限制。你觉得自己安全吗？”
    罗白觉得自己的思路根本跟不上现在的话题，他想了想问：“你们之前把自己封锁天先生的工作说得很完善，现在又强调他的数据碎片可能很麻烦。那些数据碎片到底是什么情况？”
    琳达打开一个虚擬界面，里头有一组代表天先生的人形数据，她做了一段动画演示。这个人形数据被套上了锁链，忽然变成沼泽怪的样子。锁链变成铁网笼罩住沼泽怪，但沼泽怪拼命挣脱，有几坨淤泥窜了出去了。並且其中有一些里头有闪亮的光点，这些带著光点淤泥隨著时间的变化逐渐变大。
    女人慢慢道：“数据和人类不同的地方就是可以自我复製分裂。所以他虽然看上去是逃出了一些数据，但很难说会有多大的力量残留。我们已经在网际网路上布置好针对他的病毒，使得他无法放开复製自己。这些碎片短期內无法变回本体的能量，而他为了逃避我们的追踪，也会低调行事。”
    罗白沉吟了一会儿说：“不好意思，我……其实没听懂。我只知道只要是数据生命，就可以自我复製。你有病毒，他有复製。只看谁的速度快。即便你在网际网路上留了杀死他的病毒，他也可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复製自己。”
    女人想了想说：“这样给你解释，天先生现在確实是数字生命，如你所言，他可以自我复製。在网际网路的世界，可以说，他本来可以无限复製，造成无限危害。我们如果把他当做一种病毒，因为他的原生程序在我们的伺服器这里，所以我们可以製造出针对他的杀毒软体。”
    “一直到这里，我们想的是一样的，我是懂的。”罗白笑道。
    琳达说：“但是，他这些数据碎片里，带有的我们天庭组织的绝对权限程序，我们姑且称其为天庭钥匙。是需要我们天庭总机授权才能复製的，所以这相关的部分他无法自我复製。”
    “ok。”罗白点头。
    琳达说：“对我们来说，这一部分天庭钥匙，他无法自我复製，也无法隱藏。因为默认和我们的总资料库，或者说母机保有原始联繫。我们要追踪获取的就是这部分程序。”
    “好的，那我们要怎么追踪这些天庭钥匙？”罗白问。
    这样他终於把女人的解释，和之前天先生的留言里的“数据钥匙”对应上了。那是数据宇宙里，和现实世界相连的部分，脱离天庭世界大的母资料库，大家都无法复製。
    女人拿出一个小盒子，里头有一个葫芦形状的存储器。东西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我们的主机正在全世界寻找天先生的程序。要知道任何数据程序都有其模式，而天庭钥匙更是极为特別。一旦我们找到他的位置就去捕捉。这个存储器可以截取天庭钥匙相关的数据。带回来之后，我们会用天庭主机分析里面有多少核心授权机制。最终组成完整的授权链条，我们就能接管一切。不论他在外面怎么复製自己，或者说升级自己。我们掌握了源头的力量，他就得死。”
    罗白看著那个葫芦存储器，笑道：“不愧是天庭，有点太上老君的意思了。既然有主机侦测，又有这件法宝接收，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呢？不会是等完成任务后，过来点一下確认吧？”
    琳达说：“你因为接受了天生天养计划的授权，你和数据版的天先生建立了某种联繫。因此你的脑机对他的程序格外敏感。如果说主机能確认天先生在某片城区，你就能在那个城区锁定他在哪栋大楼。”
    罗白觉得自己的担子很重，但他又怀疑在这栋大楼里不止他的脑机有这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