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准备好背筐，梁凤英按照陆永川给的黑市地点走了过去。
    团崽被抱在怀中，乖巧地搂著娘的脖子，一双咕嚕嚕的大眼睛，好奇看著四周。
    梁凤英第二次转悠到同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到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树。
    她走错了？
    忍不住张望了一下，这边连个人都没碰到。
    没法子，她又抱著团崽往回走，准备在刚刚岔开的路口换个方向试试。
    “娘，你累不累？”
    梁凤英前面抱著团崽，后面背著一个满登登的大筐子，走了这么远的路，依旧气息沉稳，双臂结实有力地顛了顛团崽，乐了：“你才多大点，轻飘的。”
    到底是贴心的小棉袄，乖得让人心疼。
    刚转回前面的路口，梁凤英和团崽还没看清另一边的路，就见不远处的路边上躺著一个人。
    “呀，这是有人摔了啊。”梁凤英抱著团崽一个健步就衝上来，看到一个穿著粗黑袄子的老太太摔在那，半仰著头，想要努力挣扎起来。
    “您咋了？”
    “摔著哪儿没有啊？腿疼不疼？胳膊疼不疼？”
    老太太正快要没了力气，歪倒在一边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胳膊將她扶住了。
    一双有些模糊的眼睛看到一大一小著急询问的眼神，她鬆了一口气。
    这是又捡了一条命了。
    “没事，没事......”老太太气息有些弱，面色也有些苍白，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梁凤英伸手小心地將她扶了起来，一偏头才发现老太太的脑袋竟然磕了个伤口，还在流血。
    “哎呀呀，头都磕破了，您还没事儿吶。”似是无奈，梁凤英忙撕了块儿身上乾净的棉布，胡乱將脑袋那处上繫上。
    团崽有点怕怕地站在旁边，仔细看著就发现老太太的一只腿试著撑起来，另一只腿却有些抬不起来的模样，脚上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娘，这个奶奶的腿.....”
    老太太是小脚，闻言就要把腿缩回来，不想嚇到孩子，可这猛地一缩，疼得她头上冒出冷汗来，梁凤英忙按住她，“您別乱动，我瞧著你这右腿好像摔伤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远处就是一处巷子，那边住著不少人，但这会儿可能是上班上学的都走了，这个竟然没有人路过。
    “您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人吗？我先送您回家，还是我去喊人？”
    老太太：“谢谢你，我没事儿，我家就在那边巷子口的第三家，家里现在没人，闺女，你扶我一下，我自己能回去。”
    看这老太太还要逞强，更是一副不想麻烦人的模样，梁凤英仔细捏了捏她的腿，確定只有右边小腿有疑似骨折之后，一把將人抱了起来。
    “我送您回去。”
    在深秋这个天气，早上还刮著风，继续冻下去可不行。
    她摸著这老太太的手都有些冰了。
    “团崽，跟娘一块儿走。”
    团崽乖乖点头，小跑著跟在梁凤英身边，一到巷子那边认出第三家，立马就朝著旁边的邻居喊著，“有人吗？有个奶奶摔倒了！有人在家吗？”
    很快，旁边的院子里就有人听到动静，打开了门。
    “哎呀，谁摔了，这是？”
    两边的大门陆续打开，左边是一个上了岁数的大爷，右边是一个大著肚子，快要生了一样的孕妇，带著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秦奶奶？！哎呀，你这是摔哪了？”
    “头咋还受伤了呀。”
    秦奶奶递出钥匙：“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儿，多亏这闺女路过帮了我一把。”
    看著这一老一孕帮著打开门，其他的也帮不上的模样，梁凤英一口气將人送到了屋子的炕上，“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这老太太刚刚摔在那前面的路边上，脑袋受伤了，右腿好像也骨折了，还是儘快带人去医院看看的好。”
    老头子一拍手：“你家小松呢？又不在家？”
    秦奶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幸好这老太太头上的血暂时止住了，但面色看起来不算好，梁凤英只能道：“有没有红糖水，把炕也烧起来，冻著有一会儿了。”
    “这小瘪犊子，一天天正事儿不干，天天不著家，他想干什么？”
    听著那老头要骂人，那妇人张了张口，“这......”
    那妇人拽了拽身边正好奇看著团崽的小男孩儿，“回去喊你小叔，说你秦奶奶摔伤了，让他去把肖松找回来。”
    “好！”小男孩儿冲回隔壁。
    “柱子在家呢？”老爷子听著又是一拧眉。
    那妇人扯著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能怎么说？这会儿还在炕上躺著呢，比她这个怀孕的人都能睡。
    梁凤英听著没有吭声说什么，老头转身就去烧炕了。
    那孕妇问了一声，那拿了红糖水冲了一碗来。
    很快，一个眼睛里还有眼屎，鞋都没穿好的鸡窝头青年冲了进来，“秦奶奶！您摔哪了？咋样啊？”
    这副刚睡醒的模样惹得团崽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小松在哪？你快去找他回来！”
    “一个个的，天天不知道在哪鬼混，睡到现在才起，像什么话！”那老头骂著。
    要是以前，柱子扭头就走了，可不愿意听这话。
    但现在他只能老老实实挨骂，確认了秦奶奶的情况，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等著，我这就去找松哥回来，很快啊！”
    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了。
    梁凤英看了看，家里现在连个担事儿的壮劳力都没有，还是留了下来。
    “多谢你了，你们也喝口热水。”那孕妇给梁凤英和团崽倒了杯热水。
    好在很快，秦奶奶的孙子就回来了。
    “奶奶！”
    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一脸著急地冲了回来。
    看到这青年，梁凤英鬆了一口气，又將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快送医院吧，头上和腿上的伤不能耽搁了。”
    看到他们都在忙，她还惦记著去黑市一趟，就没再多说什么，牵著团崽的手，悄悄离开了。
    肖松拿上钱，让柱子找来板车，又抱上棉被给秦奶奶盖上，这一回头才发现刚刚救人的婶子和那小孩儿已经不在了。
    “人呢？柱子，你帮我找一下。”
    秦奶奶也不放心：“是啊，多亏了人家，连道谢都没来得及，名字也没问.......太失礼了。”
    肖松：“奶奶，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柱子，一定要问清楚家是哪里的，得好好感谢人家啊！”秦奶奶不放心叮嘱。
    “誒誒，好，秦奶奶您放心吧！”柱子抓了抓鸡窝头，想起他松哥刚刚交代的事情，这下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他揉了把脸，虽然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不睡了，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