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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第三十三章 堪怜咏絮才

第三十三章 堪怜咏絮才

    “你当时就这么看著他自戕了?”傅兰皋看著贾瑛,语气冰冷道。
    贾瑛尷尬地挠了挠头,“將军,事发突然……”
    “誒,傅將军,话不能这么说。”陈也俊適时地插进来,笑著打圆场,亲昵地拍了拍贾瑛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小贾兄弟单枪匹马除了这巨寇,还落的浑身是伤,这显然是功大於过!”
    陈也俊这话说的不错,实际上不说这件事,从研製抬炮到杀敌过百,贾瑛也可谓是功劳无数,而且仔细一想,日后要是论功行赏,结合贾瑛的家世进行考量的话,那他再过几年岂不就是封无可封了?
    他今年才十五啊,这也太恐怖了。
    树大招风,树大招风啊。
    想到这,陈也俊便笑著说道:“傅將军,这几日咱们不是要去攻打高邮吗?如今贼首伏诛,高邮已经是探囊取物,我提议就別让小贾兄弟上阵了。他这身子骨再打下去怕是要散架,正好歇歇。”
    贾瑛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臂膀,还想辩解:“副將,我其实……”
    “你其实什么?”傅兰皋冷眼扫过来,这一次確带了几分调侃,“再让你打几仗,这义乌营的头功怕是都要改姓贾了。你让我们这些人的脸往哪儿放?”
    周围几个亲兵闻言,憋不住低笑出声。
    帐內气氛稍缓,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弯著空子,弓著腰溜了进来,脸上堆满諂笑,而这人不是魏谦又是何人?
    “恭喜將军,贺喜將军!逆首伏诛、东南大定,將军真乃国之柱石!”
    他先是一通马屁拍得山响,然后话锋一转,小眼睛里还闪著精光,“將军,您看……那些擒获的乱贼,还有那些从逆的愚民,是否依律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他比了个下切的手势。
    傅兰皋没接这话茬,反而侧头问陈也俊:“也俊,你还记得东汉时朱儁剿黄巾的事么?他当时杀降无数,你说他是对是错?”
    陈也俊立刻把皮球踢给贾瑛:“我这脑子哪记得这些,小贾兄弟书读得多,你来说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贾瑛身上,贾瑛也是无语了,他一个亲卫掺和什么啊。
    他沉默一瞬,迎著魏谦那期待的眼神,平静:
    “贾瑛是个仁恕之人,我或许不会做这等事情。”
    “仁恕?”陈也俊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想到贾瑛两天来提刀砍人如切瓜的模样,心说你这仁恕可真够辟邪的。
    不料傅兰皋却若有所思地点头,“不错。杀俘不祥,易损阴德。再者东南初定,圣心求稳,若杀戮过甚,报上去反倒不美。而且本將亦非嗜杀之人。”
    他这番自我脑补,竟把贾瑛的这番无心之言解读成了深谋远虑,而这番话在他眼里也成了是为他、为朝廷考量。
    陈也俊倒吸一口气。
    好嘛,你们都是仁恕之人是吧,那我也只好做个仁恕之人了!
    “对对对,將军说的对啊。”陈也俊附和道。
    魏谦在一旁听得眼珠乱转,猛地一拍大腿,自以为悟了天机:
    不是说慈不掌兵吗?会不会傅將军其实不是不想杀,而是爱惜羽毛,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需要我这“白手套”来干这脏活累活,还得是上官啊,心思就是縝密!
    他立刻换上一副无所不知的表情,腰弯得更低,“將军仁德,如此体恤下情,实乃黎民黔首之福,是下官愚钝了。您放心,这『安抚善后』之事,下官定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將军烦心!”
    说完,又諂笑著奉承了几句,这才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琢磨著怎么从严的同时又能把锅甩得漂亮。
    傅兰皋转而看向贾瑛,又想起了魏谦杀进来前陈也俊说的话:“你既有伤,衝锋陷阵暂且免了。但我也另有要事交给你。”
    “不知是何事?”
    “扬州乱事虽平,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心怀怨愤之徒。这大小官吏难说不会遭受报復。如那林御史身为巡盐御史,身处漩涡中心,此番受惊不小,你们又是亲戚,本將便命你即日起带一队可靠人手,护卫林御史及其家眷周全,不得有误。”
    ……
    扬州盐运使司衙署西侧,林府。
    贾瑛如今换了身乾净常服,虽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伤痕,但也算褪去了那身骇人的煞气。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眉目带情、面若桃花的贵公子。
    他如今带著两名亲兵立在林府门前,在通报后,便被引著绕过影壁。
    庭中积雪未扫,还透露出几分劫后余生般的萧索。而他才站定,就见廊下转出两人。只见林如海正披著厚氅,面色仍带病容,却强撑著站得笔直。而他身侧,那位昨日仅有一面之缘的表妹也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父亲。
    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月白綾袄,外罩浅青比甲,髮髻简单挽起,除了一支玉簪別无饰物。
    而她的眼周还带著淡淡红晕,显是哭过。她一见到贾瑛便微微垂下眼帘,羽睫轻颤,似惊似怯,却又在低头一瞬,极快地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目光如水波掠过,旋即又落下。
    “姑父、表妹!”
    “御史大人、林姑娘!”
    他和身后士卒的问候同一时间响起。
    林如海咳嗽两声,先开了口,“贤侄来了。昨日多谢你援手之恩。”
    他的话语客气,但內心却尚未能完全將眼前这个军官与传闻里的紈絝子弟联繫起来。
    贾瑛拱手,依著子侄礼道:“姑父言重了,一切不过是分內之事。傅將军虑及姑父安危,特命小侄带人前来护卫。”
    林黛玉在旁轻声插言,“父亲,外头风大,还是请……请表哥於厅內敘话吧。”
    她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贾瑛,略顿了一下,才选了个不出错的“表哥”。
    林如海微微頷首,於是就由林黛玉这么搀著,一起引贾瑛入了厅堂。那两名亲兵倒是很默契地留在庭中值守,並未跟入。
    几人方才落座,便听得內室帘拢轻响,贾敏被林府的丫鬟雪雁扶著,缓缓走了出来。
    如今林府上下被杀得个七零八碎,奴僕们不是被砍杀就是趁乱逃了,也就当时撞到贾瑛等人的雪雁恰好逃过了此劫。
    被搀扶著的贾敏虽然面色苍白,但目光落在贾瑛身上时却骤然亮起。
    “姑姑。”
    “宝玉?”她向前两步,声音微颤道,“那时我心神俱乱,竟未及细看,你怎地变成这般模样了?”
    虽然宝玉出生时她就已经离京了,但她还是见过他姐姐贾元春和兄长贾珠的,和贾瑛完全不是一个样啊。
    “快坐下吧!”贾敏忙道,“我原还不信,毕竟那时见了你那般……那般……”
    她似乎想形容贾瑛当时浴血杀敌的悍勇,却又只连连摇头,“真是长大了。你母亲若见了,不知该心疼成什么样。”
    林如海此时也嘆道:“確是英武不凡,唉,昨日若非贤侄及时赶到,我林家……”
    贾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住身旁林黛玉的手,对贾瑛道:“瑛儿,你不知昨日那般凶险啊,若非玉儿她临危不乱,指挥著家中僕妇据守內院,只怕等不到你来,我们便……”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林黛玉被母亲说得有些窘,“母亲,女儿只是尽了本分,若非表哥及时赶到,一切皆是徒劳。”
    贾瑛看向林黛玉,忽然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林黛玉和他以前所熟知的弱柳扶风般的经典形象不甚一致。
    “表妹过谦了,你临危不乱、指挥若定,颇有当年谢道韞咏絮之才,更兼林下之风啊。”
    林如海闻言,看起来有些惊讶,“哦?贤侄还读过《晋书》?你可是指那谢道韞曾在家门危难时,率下人抵御贼兵孙恩之乱的事?”
    贾瑛从容点头:“是啊,谢氏女胆识过人,非独文采可观。表妹昨日所为与此仿佛,故有此一比。”
    他这时看向贾瑛的目光彻底不同了,先前他只道贾瑛是个勇武的军人,没想到竟能隨口引出这等典故。
    “贤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看来不是一般的丘八,而是有文化的丘八。
    贾敏见丈夫都夸讚贾瑛,更是欢喜,隨后又一一问起京中情况:“你母亲近日身体可好,你父亲呢?还有你赦大伯呢?还有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否?自打我来了扬州,书信往来不便,家中的事情总叫人惦记。”
    而贾瑛则一一回道:“姑姑放心,老祖宗身子康健,父亲也仍在工部任职,大伯也一切安好。此外,家中姊妹们也皆平安。”
    他尽拣著好事说,只不过略去了府中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之事和父亲时常的训斥。
    贾敏仔细听著,时而点头、时而嘆息,絮絮地问些细节,显然是思亲甚切。
    正说话间,林如海不经意般问道:“贤侄如今已建功立业,不知可曾定了亲事?”
    “嗯?”贾瑛眨了眨眼,他听林如海这么一问一时之间倒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说呢,他在梦里有一位妻子,还有三个未过门的妾室算不算?
    贾瑛被林如海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正待含糊应对,一旁的贾敏却抢先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老爷这话问得是!我们瑛儿这般人品和这般本事,年纪轻轻就已立下军功,將来前程不可限量。便是放眼天下,能寻出几个这样的好儿郎?也不知將来哪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
    “姑母快別这么说,侄儿如今身在行伍,岂敢妄论婚嫁?一切还需父母做主啊。”
    贾敏却嗔道:“话虽如此,你自己也该上心才是。如今你既出息了,选择自然更多些。依我看,必要寻一个才貌德行都配得上你的才好。”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过滤起神京、金陵两地適龄的贵女名单。林如海见妻子越说越远,轻轻咳嗽一声,打断道:
    “此事確需从长计议。贤侄年纪尚轻,如今当以军功为重,倒也不急在一时。”
    “是啊……”贾瑛笑著点头,然后话题便又被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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