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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取死道

    第61章 取死道
    一行人快速行进。
    林冲胸中有股子火气,始终都在憋著,一路无言,只余马蹄声碎。
    这感觉,像极了上一世,被王伦逼著去纳投名状。
    他胸有经纶,身负武艺,可安邦,可定国,可於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唯独不能將刀刃挥向无辜弱小之人。
    这份执拗,刻在骨子里,歷经两世也未曾磨灭分毫。他隱约觉得,自己能重活一回,正是无数百姓的滔天怨念所託。
    所以这一世,“替天行道”四个字,须得用行动来书写,再不能是一句空话。
    梁山如今的风气,也正因他这份执念,比之禁军更严,视“正义”、“护民”为最高信条。
    若以此为標尺,上一世的梁山泊,倒有一小半人是不配上山的。
    而清风山这三位,更是其中翘楚。
    后世梁山的乌烟瘴气,诸如“醒酒汤”的残忍,虐待俘虏的暴戾,破城劫掠的贪婪,其源头,正在此间。
    只因这伙人是宋江最早的拥躉,无论犯下何等罪行,宋江总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终是把一腔热血的梁山,搅成了污浊不堪的泥潭。
    来时,林冲还念著袍泽旧情,想著只需將他们拒之山外便罢。
    可当亲眼见他们为构陷秦明,便纵兵屠戮无辜百姓,林衝心底的杀意便再也抑制不住。
    这已然触碰了他这一世的底线,更是践踏了梁山的军规。
    若不在此“替天行道”,他只觉自己与身后的五百弟兄,都將蒙上洗不去的污点。
    队伍中,鲁智深亦是面沉似水,扈三娘则是不胜其烦。
    一匹贼忒兮兮的战马总往她身边凑,马上那矮胖男子更是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扈三娘终於忍不住,叱道:“休要靠得恁地近!”
    那矮胖汉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稍稍拉开些距离,可不多时,又黏了上来。
    扈三娘银牙暗咬,心头火起,但念及眼下正事,只得强压怒火,不再理会那廝。
    宋江、花荣与燕顺、郑天寿等人见林冲面色如冰,自是不敢多言,只闷头在前方引路。
    清风山的嘍囉们却叫苦不迭。头领与梁山兵马皆有坐骑,唯独他们要靠两条腿,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队伍拖得老长。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清风山终是在望。
    燕顺上前叫开寨门,將眾人迎了进去。
    扈三娘目光一扫,心头便是一沉。
    她想起祝彪在船上对“贼窝”的描述—寨门上悬掛的乾瘪尸首,遍地的污秽,熏天的臭气,还有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嘍囉。
    此处,竟与那描述一般无二。
    她愈发庆幸梁山的不同。若梁山也是这般光景,莫说是她,便是独龙岗的庄客们,怕也是难上梁山,生不起半点嚮往。
    聚义厅里总算乾净些,上首摆著三把交椅。
    林冲反客为主,看也不看旁人,径直走到中央主位坐下,气势沉凝如山。
    鲁智深与扈三娘分立其左右。
    一个高大威武,如铁塔一般,巍峨且威严。
    一个英姿颯爽,如出鞘之剑,高挑且锋利。
    厅外,五百铁骑齐齐下马,甲冑碰撞之声整齐划一,刀枪如林,一股无声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寨。
    这番阵仗,让原本还安坐的宋江、燕顺等人如坐针毡。
    花荣一言不发,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他能从林冲身上感受到一股裹挟著怒意的杀气。
    燕顺和郑天寿则显得侷促,眼巴巴看著宋江。
    而王英则是不停地吞咽著口水,时不时地偷瞄扈三娘。
    宋江此刻心里是叫苦不迭。
    在他看来,林冲定是收到他的书信,率兵亲至来迎他及清风山眾人上山,这可是给了他宋江天大的面子,本该好好兜著。
    结果却好巧不巧,正赶上自己构陷秦明、黄信,驱使嘍囉屠戮百姓那一幕。
    身上苦心经营的“仁义”二字,被当面砸的粉碎,瞧的真切。
    唉————心中又是一声长嘆。
    起身躬身拱手,刚欲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就听一路上默不作声的林冲开口说道:“秦明、黄信在何处?”
    燕顺慌忙起身应道:“回林寨主,还在后厢房歇息。”
    “唤醒他们。”
    燕顺面露难色:“两位总管昨夜醉得很,怕是一时半会叫不醒。”
    林冲的目光落在燕顺脸上,那眼神犹如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燕顺心胆俱寒,连忙对一旁的王英喝道:“王矮虎,还愣著作甚!快去备一份醒酒汤来!”
    王英却凑上前来,满脸諂笑,一副献宝的模样:“林寨主远来是客,何不尝尝俺清风山的独门美味?这醒酒汤,端的酸辣脆爽,既能醒酒,又能下酒!”
    扈三娘闻言,倒有几分好奇:“甚么醒酒汤?”
    王英见心上人问话,精神大振,连忙凑到她身前,比手划脚地吹嘘起来:“这汤,乃是用牛子心肝”所制。为求那股子脆爽,须得活取。先用冷水泼身,使其血脉收缩,再开膛破肚,挖出心肝,方为上品。”
    扈三娘看著眼前这眉飞色舞的矮脚虎,强压下心中恶感,冷声道:“为一碗汤,便杀一头牛,未免太过残忍。”
    林冲淡然的声音响起:“他们说的牛子”,是人。”
    “啊!”扈三娘一声惊呼,霎时间血色褪尽,惊惧与愤怒交织,她盯著那还想凑近的王英,拇指已然弹开了刀柄的搭扣,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英还想嬉皮笑脸再说些甚么,鲁智深已是双眼圆睁,凶光毕露。王英被那股煞气一衝,嚇得脖子一缩,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堂上宋江、燕顺、郑天寿等人见状,竟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王英这没脸没皮的活宝,正好可以缓和一下厅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谁知林冲的面色,依旧没有半分和缓。
    宋江只得硬著头皮上前圆场,他对王英道:“王英兄弟,这位是鲁大师,乃林寨主的师兄,功夫深不可测,打你这般的,真箇如打三岁顽童。”
    此话一出,王英一脸窘態,清风山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宋江又转向扈三娘,抱拳道:“我这兄弟天生一副浪荡性子,见了漂亮小娘子便挪不动道,女英雄休要见怪。他是我清风山好汉,人称矮脚虎”王英。”
    说著,他顺势问道:“还未请教女英雄高姓大名?”
    扈三娘对“及时雨”宋江的大名早有耳闻,便也抱拳还礼:“扈三娘,见过宋押司。”
    宋江见气氛稍缓,又把“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小李广”花荣一一引荐,言语间自是百般吹捧。
    燕顺也凑趣道:“诸位远道而来,定然腹中饥渴。弊寨虽小,管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冲看向鲁智深,鲁智深拍了拍肚皮。林冲会意,便道:“那便有劳了。先与我那五百个兄弟备些热食,我等从简便可。”
    燕顺听林冲此言,心中大石落下大半,忙不迭地让郑天寿去安排酒食,自己则留下陪话。
    很快,沉寂的山寨便在这深更半夜热闹起来。
    寨中嘍囉尽数被叫醒,埋锅造饭。因刚劫了清风寨,山寨里各种食材甚多。
    不多时,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炊饼,一筐筐新煮的鸡蛋,並十几坛美酒,便送到了梁山兵马面前。
    梁山骑兵得令之后,动作整齐划一,上前取了炊饼和鸡蛋,却无人去碰那酒罈分毫。
    五百人席地而坐,默默进食,队列却丝毫不乱。他们吃饭的姿势都如出一辙,腰背挺直,只有偶尔甲冑摩擦的轻响。
    吃完的人,便將残余收拾乾净,放回原处,然后回到队列中,闭目养神,仿佛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这一幕,直看得那些散漫惯了的清风山嘍囉嘖嘖称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管得这般严,还当甚么强人?比官军还官军!不如投军去,兴许还能挣个功名。”一个嘍囉压低声音,满脸不屑。
    “瞧他们那副模样,吃饭都绷著脊背,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活得累不累?”
    “若投了梁山也要被操练成这般,我却是不想去了。快活一日是一日,何必自找苦吃。”
    “休要胡说!各山头带各山头的兵,想来这是林寨主的亲兵,才有的规矩。”一个稍有见识的嘍囉反驳道,“你懂什么,这叫精锐!瞧瞧人家的甲冑兵器,再瞧瞧咱们,简直是叫花子碰上龙王爷。”
    艷羡归艷羡,但更多嘍囉关心的还是更实际的问题。一个胆大的凑到梁山骑兵旁边,嬉皮笑脸地问道:“唉,兄弟,问你个话,你们梁山能吃上煮鸡蛋么?”
    梁山骑兵眼皮都未抬一下。
    那嘍囉也不气馁,换了个话题,声音更低了些:“兄弟,搭个话唄!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山上可有女人?是不是头领用过了,就赏给兄弟们快活?”
    “女人,女人,你就晓得女人!”旁边另一个嘍囉推了他一把,“兄弟,我问你个实在的,打劫来的钱財,是如何分的?可是三七分帐,还是四六开?”
    “分个鸟!你没见咱们头领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只能啃这些干饼子?到了梁山,怕也是一样!”
    “噤声!休要胡言,仔细你的皮!”旁边一人连忙低声喝止。
    梁山骑兵恍若未闻,只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食物,对周遭的聒噪议论充耳不闻。
    宋江藉口小解,离了聚义厅。
    刚出厅门不远,王英便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哀求:“哥哥,你先前答应过,要为兄弟我说合一门亲事,可还作数?”
    宋江心中烦闷,甩开他的手,斥道:“甚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事!先哄好林寨主,待你上了山,我再为你物色不迟!”
    王英满脸諂笑,贴得更近:“哥哥息怒。林冲此来,无非是气我等构陷秦明、黄信。等会儿放了人,此事自然就揭过了。
    “”
    宋江心中也是这般计较,只是不解林冲为何对两个不相干的官军也这般回护。
    王英又道:“哥哥,林寨主身旁那个扈三娘————兄弟我这次是真箇动了心,就似命中注定一般,非她不娶!哥哥前番应承的事,可不能反悔啊!”
    宋江覷著这矮胖子,问道:“此话当真?”
    王英指天画地:“当真,比真金还真!”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哥哥你想,日后我清风山併入梁山,这便如国与国结盟,联姻不是最好的法子么?小弟不才,愿为此重任,万死不辞!”
    宋江心中一动。王英这话虽粗鄙,道理却是不差。
    在他宋江看来,女人这物事,要么是惹祸的根苗,要么便是笼络人心的工具。若用一个扈三娘,能融合清风山,这笔买卖,端的划算。想那林冲气魄非凡,岂能不晓得这个中关节?
    念及此,他不再推脱,只道:“此事我可为你一试,只是成与不成,却非我能定夺。”
    王英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哥哥成全!事若能成,我这条命便是哥哥的!”
    宋江摆摆手,不再多言。二人寻了片空地,解了裤带。王英还贴心地吹起了口哨,二人向著不远处的草丛一通酣畅,完事后甩了甩手,这才施施然返回厅內。
    此时厅中,酒肉瓜果已摆满桌面。
    鲁智深毫不客气,抓起一只烧鸡便大嚼起来,却依旧滴酒不沾。
    扈三娘看著满桌油腻,又想起寨中污秽,只觉胃中一阵翻涌,便只取了一块看起来还算乾净的炊饼,小口慢嚼。
    宋江见了,便问道:“三娘莫不是不喜这酒食?若是不合胃口,我这便让嘍囉去下些麵条来。”
    扈三娘忙道:“不劳宋押司费心,有这个便很好。”
    宋江又瞟了眼扈三娘的髮髻,见並非妇人样式,便笑道:“三娘这般花容月貌,不知家中可曾许了人家?”
    扈三娘闻言,停下咀嚼,有些奇怪地看著宋江。
    这话让她想起庄上那些姑婆,怎地这鼎鼎大名的“及时雨”也好此道?
    但出於礼数,她还是拋出了那个惯用的搪塞之词:“小女子曾立下誓言,若想做我的夫君,须得在马上马下,都能胜过我才行。”
    这话一出,王英立时按捺不住,从席间一跃而起。
    “三娘,何不你我比试比试?”
    此言一出,又引来一阵鬨笑。
    燕顺调笑道:“你这矮脚虎,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也配!”
    王英不服,反驳道:“哥哥此言差矣!男子汉大丈夫,看的是才华担当,又不是样貌。我样貌怎地了?宋江哥哥不也一般身材,江湖上哪个好汉见了,不是纳头便拜!”
    一句话把燕顺噎得半晌无言,总不能为了反驳王英,连宋江也一併折辱了去。
    宋江倒不气恼,指著王英笑骂道:“你这廝,怎地凭白扯上我!”
    又转向扈三娘,笑道:“三娘莫看王英这般模样,实则也是一条好汉。那青州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便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二人切磋一番,倒也无妨。”
    扈三娘心中满是牴触,贏了这廝,只觉无趣;万一输了,难不成还真要嫁与他不成?
    她求助似的望向林冲。
    宋江也顺势看向林冲,拱手道:“林寨主,如今清风山眾兄弟一心归顺,寨主又亲身来迎,足见气魄。
    这王英兄弟虽有几分鲁莽,却也是条铁骨錚錚的汉子,对扈三娘更是一片真心。
    若是能再成就这段姻缘,两家並作一家,岂不是好上加好,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林冲咽下口中食物,方才他与鲁智深一样,只顾埋头吃饭,补充体力。
    因为他晓得,或许不久就要与呼延灼有一场恶仗,现在休息充足,也好能从从容容应对。
    此刻听到宋江这番话,林冲只觉荒唐又可笑。
    上一世,便是这廝,杀了扈家满门,还把扈家庄掌上明珠嫁与梁山中最齷齪之人,这宋江是怎么想的。
    如今到了这一世,扈三娘与你宋江无亲无故,更不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你竟还动著这般念头。
    林冲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似这等倒行逆施之人,自己上一世,为何就看不透呢?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鲁智深,低声问道:“师兄可吃饱了?”
    鲁智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不碍事,你干你的正事。”
    说著,又从桌上抄起一只烤鸡,拿油纸包了,塞进怀里:“洒家带著路上吃。”
    林冲的目光转向扈三娘,扈三娘见状,“腾”地站起身来,她真怕林冲会答应下来。
    王英却以为她是要应战,连忙屁顛屁顛地跑到扈三娘身前,涎著脸,深躬一礼,道:“小娘子,请了!小人王英,愿与小娘子切磋一二,还望手下留情则个!”
    林冲看著那几乎只到扈三娘腰间的王英,上一世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
    那个沉默寡言,再无半分笑容的扈三娘,身边总是紧跟著一个满脸猥琐、油头粉面的矮胖子。
    寸步不离,活像个掛件,生怕旁人抢了他婆娘似的。
    扈三娘不知是否该当场翻脸,下意识地看向林冲。当她接触到林冲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震。
    那眼神,似曾相识。
    就是初见之时,他便是用这般眼神,看著自己————也是这个位置。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当初被迫要嫁与董平做妾时,那种无力反抗的宿命感,又一次攫住了她。
    难道————
    她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便在此时,只听林冲开口,声音中满是厌恶:“宋江,你已有取死之道。”
    ps:今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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