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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第贰拾柒回 心鬼蜮 (四千字单章)

第贰拾柒回 心鬼蜮 (四千字单章)

    自打重生之后,林冲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心中都如明镜高悬,洞若观火。可王伦此刻的姿態,却让这面镜子碎了。
    前世那个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的酸腐秀才,此刻竟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明主姿態,这强烈的反差,让林冲一时竟有些失神。
    杜迁与宋万,这两个追隨王伦多年的头领,此刻正圆睁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张著嘴,仿佛头回认识自家寨主。杜迁下意识地与宋万对视一眼,从对方那张粗獷的脸上,只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站在厅口的朱贵则是微不可查的瞄了一眼王伦,眉头微皱。
    至於鲁智深、晁盖、吴用、阮小七则是对王伦刮目相看,虽觉得只让出一个第二把交椅,不足以让自家哥哥大展拳脚,但能一见面就许了这个位置,看来江湖上对王伦的传闻,还是有些偏颇的。
    林衝压下心头万千疑虑,上前一步,拱起双拳,声音沉稳:“寨主这番好意,小可受之有愧。林冲不过一亡命之徒,初来乍到,於梁山无寸功,怎敢僭越,占据此位。”
    王伦朗声大笑,快步上前,双手抓住林冲拱著的手,甚是亲切:“贤弟这说得哪里话!你做得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怎生就坐不得这第二把交椅?”他转头望向杜迁、宋万,“你问问杜头领,宋头领,他们可有异议?”
    被王伦的目光一扫,杜迁一个激灵,他虽不解,却也晓得寨主此刻需要他帮衬。况且,能有这般猛將上山,他心中也是真心欢喜。
    他当即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林英雄,休要再推辞了!你大闹东京壮举我等早已钦佩不已,我杜迁是打心底里服气!我愿排在教头之后,莫要坏了我家哥哥这片求才的赤诚之心!”
    宋万见杜迁表了態,也连忙跟上,瓮声瓮气地吼道:“正是,正是!小弟我没甚本事,比不得教头神威。教头切勿推辞!”
    二人说得诚恳,没有半点作態。
    王伦脸上笑容更盛:“你看!眾望所归!贤弟,你我一文一武,並掌梁山,看日后谁还敢小覷我等!”
    林衝心中念头飞转。莫非是我早来了半年,这王伦还未如后来那般小气?
    若他真是这般胸襟,我反倒不好意思夺他山寨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再次长躬一礼,声音鏗鏘:“既如此,那小可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直起身,目光迎上王伦,隨即转向杜迁、宋万,朗声道:“那林某,日后便与杜迁兄弟、宋万兄弟一道,好好辅佐寨主,將我梁山泊,做得兴旺发达!”
    王伦面露灿烂笑容,抚掌大笑,声音传遍整个聚义厅:“好!来人!杀牛宰羊,摆开宴席!今日,我等要为林教头,为眾位新上山的好汉,不醉不休!”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直至半夜,眾人方才散去。
    …………
    杜迁与宋万二人亲自將林冲一眾引至几间相邻的客房,言语间满是江湖人的热络,亲自查看房內被褥是否厚实,桌上茶水是否温热,那份周到,確有几分宾至如归的意味。
    待送走二人,听著他们远去的脚步声与爽朗的笑声,林冲脸上的笑意却缓缓敛去。他关上房门,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发出“篤、篤”的轻响。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鲁智深、晁盖、吴用、阮小七四人鱼贯而入,又悄无声息地將门掩上。五人围桌而坐,昏黄的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凝重。
    吴用率先打破沉默,他轻摇羽扇,眉头紧锁:“今日观杜迁、宋万两位头领,言行举止间对王伦甚是恭顺,不似作偽。江湖传言王伦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看来多有不实。我原先那计策,怕是行不通了。”
    晁盖环抱双臂,闻言点头附和,他脸上满是耿直:“学究说得在理。那王伦一上来便將第二把交椅拱手相让,这般气度,我晁盖是服气的。若再行强夺,传將出去,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依我看,这天下山头甚多,我等再寻一处便是,何必非在此处纠缠。”
    鲁智深却是摇头,大手在鋥亮的光头上摩挲著,发出“沙沙”的轻响,显得有些焦躁,却是一言不发。
    阮小七听得著急,他“霍”地站起身,梗著脖子对晁盖道:“晁盖哥哥,莫为这虚名误了哥哥们的大事!这般扭捏作態,如何成事!大不了,这恶人我来做!待夺了山寨,再一刀將我斩了,正好用来收服人心,岂不两全其美!”
    林冲看著阮小七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一暖,他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小七哥说的哪里话。我等既是兄弟,便要同生共死,怎能行此之事?休要再提。”
    他目光扫过眾人,將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晁盖的仗义、吴用的疑虑、鲁智深的焦躁、阮小七的赤诚,他都看在眼里。
    若非自己多活一世,怕是也要被王伦今日这般作態矇骗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终归不是那“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曹孟德。对待高俅那等恶贼,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可面对一个笑脸相迎、礼贤下士的“明主”,又怎能下得去手?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人反常,尚且说得通,可如今王伦、朱贵二人与前世表现皆截然相反,杜迁、宋万所言所行却与前世一般无二。
    怕是有什么事,王伦朱贵知晓,而杜迁宋万不知晓,才会发生如此反常的一幕。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安抚了眾人焦躁的心绪:“诸位,稍安勿躁。王伦此举,看似大度,实则处处透著蹊蹺。山下那朱贵兄弟百般阻拦,看似无礼,反倒是真心为我等著想,怕是山上有变,他不好明言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等只需静观其变,谨慎应对。至於杜迁、宋万二位头领,我倒有一法,可让他们对王伦心生芥蒂。届时,便要劳烦军师再添上一把火。”
    鲁智深听到此处,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碗碟一跳!“正是此理!”他那双环眼瞬间亮了起来,“洒家就说感觉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听兄弟你这般一说,洒家全明白了!这王伦,怕是所图不小!”
    …………
    王伦带著七分酒意,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房中。他反手將门閂插上,方才还掛在脸上的热络笑容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片阴沉。
    走到圆桌前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股冰凉顺著喉咙滑下,才將胸中的烦躁压下几分。
    对著门后那片阴影,低声道:“崔管事,出来罢。”
    门后应声转出一人,身形瘦小,正是济州府尹的亲信崔福。他快走几步,对著王伦长躬一礼,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语气却带著一丝质问:“王首领,事情办得如何?”
    王伦冷眼瞥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崔福见王伦不语,也知自己有些失態,连忙换上希冀的神色,压低声音问道:“那林冲一伙,可曾被蒙汗药蒙翻?”
    王伦摇了摇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凉茶,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奈:“那伙人精得跟猴儿似的。席上但凡我未动过的菜,他们绝不伸筷;我未喝过的酒,他们也绝不沾唇。防备得滴水不漏,实在寻不到下药的机会。”
    崔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双拳紧紧攥住,压抑著怒火,忍不住质问道:“既不能智取,首领为何不调集人手,一拥而上,將他们乱刀砍了!”
    “蠢货!”王伦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四溅。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崔福,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你当那林冲是何人?济州府千余厢军都奈何他不得,反被他二人杀得丟盔弃甲!你这是要让我梁山这点家底,都去给他陪葬么!”
    崔福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只得訕訕乾笑几声。他自然知道林冲的厉害,只是立功心切,他才口不择言。
    “那……那头领打算如何对付这伙贼人?”崔福语气再次软了下来。
    提到这个,王伦脸上才重新浮现出一丝得色,他身子向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已將第二把交椅许给了他,先將这伙人稳在山上。等他们待得久了,放鬆了警惕,再寻机在酒里下药。”
    崔福见他智珠在握的模样,心中稍安,却依旧端著府尹亲信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如此,那小人便在府衙静候头领的佳音了。”
    “哼,”王伦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空口白牙的就想让我王伦去招惹这等煞星?你回去告诉府尹,他答应的事,白纸黑字写下来,盖上他的大印,我才好放心办事。否则,莫怪我王伦翻脸,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崔福心中一凛,他知道王伦不是在说笑。这伙强人,真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连忙躬身道:“首领放心,相公也是这个意思。先前只是不確定林冲那廝是否真会来投奔梁山,既然他已上山,相公的承诺,即刻便会送到。”
    得了这句准话,王伦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沉吟片刻,道:“你此番下山,莫再走朱贵那酒店,免得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我安排心腹,划船送你出水泊。”
    “首领心思縝密,小人佩服,佩服!”崔福习惯性奉上几句恭维话。
    王伦唤来心腹头目严七,低声吩咐了几句,命他莫要惊动任何人,悄悄引著崔福从小路下山,再用快船送出水泊。
    严七领命,便带著崔福,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后山的夜色之中。
    …………
    朱贵心不在焉地指挥著嘍囉们收拾残席。
    不多时,杜迁与宋万二人便折返回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杜迁一把揽住朱贵的肩膀,满嘴酒气,嗓门洪亮:“朱贵兄弟,今日当真是痛快!有林教头这等奢遮的好汉上山,咱们梁山泊的威名,怕是要响彻整个山东了!”
    宋万也是满脸红光,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瞧那胖大和尚,还有那晁保正,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日后下山,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专挑那些软脚虾下手了!”
    杜迁此刻则是对王伦钦佩不已:“还是寨主有魄力!一上来便许了第二把交椅,这般气度,江湖上谁不敬服!我与宋万兄弟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朱贵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別处,含糊其辞地应付道:“是啊,寨主……寨主英明。林教头名声在外,寨主也是爱才心切。”
    他这番言不由衷的敷衍,杜迁与宋万两个粗人哪里听得出来,只当他是为山寨高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勾肩搭背地去寻相熟的嘍囉继续吃酒去了。
    望著二人兴奋的背影,朱贵眉头皱成川字,眼帘低垂。
    爱才?王伦若真箇爱才,梁山早就比现在强盛得多。
    昨日店里来了一个熟客要上梁山,这位过去两年里,来过十几次,一来二去,朱贵就探出他是府尹的亲信,无他,那人身上一股子狐假虎威味道,一嗅就知。
    恰逢济州厢军被林冲二人杀得大败,这当口,府尹派人上梁山,所为何事,不言自明,就是不知道王首领要林冲换来什么好处。
    朱贵又想起席间林冲带来的那几位好汉。那胖大和尚鲁智深,喝酒用坛,眼神里藏著一头猛虎;东溪村的晁盖,言语爽朗,自有一股豪雄之气;那个摇著鹅毛扇的吴用,看似文弱,一双细长的眼睛却把席上所有人都看了个通透。
    这伙人,哪个是善茬?
    可王伦只字不提给他们安排座次,独独高捧林冲一人。
    怕是正如自己所猜的那般,王首领只是拿个位置当饵,却又怎么可能將实权真的分给林冲带上山的这一眾好汉。
    想那林冲乃是了不起的英雄,却又恁地不识好歹,非要往坑里跳,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气恼,直恨他们不识好人心。
    再想到山寨,心中苦嘆不已。
    王首领糊涂啊,一旦这事被江湖人知道,我们梁山串通官府,缉拿林冲这般好汉,岂不是自绝於江湖,让好汉们唾弃。
    他长嘆一声,更为杜迁、宋万这两个老兄弟提著心。一旦图穷匕见,事情败露,以林冲那伙人的手段,这梁山泊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届时,他二人岂能倖免?
    可笑自己不过一个酒店掌柜,山寨的头目,却在这里替山寨操著他不该操的心。
    朱贵自嘲地摇了摇头,端起一碗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也浇不灭心头的烦乱,眉头皱得更甚。
    那林冲在酒店中,怎会知晓山寨联络用的鸣鏑响箭?方才上山,又怎会对各处关隘、山路那般熟稔,仿佛是自家后院一般?
    一个东京来的禁军教头,此前从未踏足过梁山地界,这如何解释得通?
    莫非……他先前曾悄悄上过山,亦或者山上有內应?
    他眼神晃动,只觉得山上这些人,没一个是他能看懂的。
    林冲不可能之前来过,那山上必有內应,可那內应又是谁?
    那么林衝来济州,就绝不是途径这般简单,又非要上梁山,那更是有所图了。
    所图为何,那还用说。
    恰逢一阵山里夜风吹拂,朱贵打了一个冷颤,偷眼四下张望一番,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觉的浑身发冷。
    “人心鬼蜮,波诡云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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