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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第贰拾叄回 不能少 (四千字单章)

第贰拾叄回 不能少 (四千字单章)

    船未及岸,阮小二的儿子便猴急地一跃而起,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小猴子!”
    阮小七笑著低喝一声,长臂一伸,稳稳將那小人儿接入怀中,顺势举过头顶。
    小猴子先是脆生生叫了爹爹和两个叔叔,这才喘著气道:“吴教授赶著一辆马车来咱家,车上还有两个骑著大马的汉子,让爹和叔叔们都赶紧回去。”
    “大马?”阮小五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他搓著手,脸上那股懒散劲儿一扫而空,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今日嚼穀有了,咱们快走!”
    兄弟三人不敢耽搁,回屋与老娘匆匆交代了一声,便由阮小七划著名船,带著小猴子,急匆匆往自家方向赶去。
    船行不远,远远便看见自家那破落的草房前,果然停著一辆脏兮兮的马车,车辕上坐著一个汉子,身旁还立著两匹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那马儿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便知是好马。三兄弟都是识货的,只一眼便知,那一匹马的价钱,就够他们这渔家小户嚼用十几年。
    船一靠岸,三人便快步上前。
    车辕上那汉子豹头环眼,面露焦急,衣衫上血跡斑斑,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他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目光在三兄弟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却不似看陌生人,倒像是看著失散多年的故交挚友,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亲近和暖意。
    阮小二心中纳罕,他快走几步,离著三五步远便站定,谨慎地一拱手,问道:“这位好汉,认得我兄弟三人?”
    这三人,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林冲很想说,何止是认得,那是一同吃酒、一同杀敌、能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过命兄弟。
    只是这话此刻说不出口。他从车辕上跳下,对著三人抱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三位好汉,想必便是阮氏三雄了。在下林冲,久仰大名。”
    阮氏三雄?这名头叫得三人心里舒坦,皆脸上也露了笑,只是“林冲”这名字,却只觉得耳熟,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自是抱拳还礼,说著“久仰”之类的场面话。
    三人的目光越过林冲,落向马车內,只一眼,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车厢里,一个汉子蜷缩其中,浑身没一块好肉,皮肤溃烂流脓,黄红的脓水混著血水,与身上有碎布、乾草完全黏在一起。一股股浓烈的腐臭味从车厢里散出,混杂著血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若非看他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偶尔抽动几下,真与一具腐尸无异。
    饶是阮氏兄弟这等在刀口上舔过血的,见到这般惨状,也不由得头皮发麻,阮小七更是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小二哥,你浑家和吴学究去镇上请太医去了。”林冲的声音將三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说话间,院中又走出三人。当先一个,是血染僧袍的胖大和尚,手中提著一根水磨禪杖;中间一个,是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身上几处刀伤只做了简单包扎,血跡洇湿了衣衫;最后一人,是个黑矮汉子,背上满是皮开肉绽的鞭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个个身上带血,人人面带煞气。
    三阮此刻心里已大致明白了,想是这伙好汉救了朋友,被吴学究领到这石碣村来避祸了。
    那虬髯大汉当先一拱手,声音洪亮:“在下东溪村晁盖,叨扰了。”
    东溪村晁盖!三阮心中又是一震。
    这可是在济州地界上响噹噹的人物,江湖好汉多有去投奔的。最近还听说晁保正独自一人托举著几百斤的青石塔涉水而过,端的奢遮!能与这等人物扯上干係,三阮只觉与有荣焉,阮小二忙躬身还礼:“久仰保正大名,一直想见,不想今日竟来了家里,实乃我兄弟三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是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也跟著恭恭敬敬地行礼。
    晁盖哈哈一笑,侧身让出一步,指著鲁智深道:“我算得了什么,我身旁这位乃是江湖人称『和尚』的鲁大师,原是小种经略相公麾下提辖。”
    三人虽未听过“和尚”的浑號,但见这和尚身材之魁伟,气度之不凡,便知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又一番见礼。
    晁盖又指著最后那黑矮汉子:“这位,便是江湖人称山东呼保义、孝义黑三郎的宋押司。”
    “宋押司!”
    这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三兄弟脑子嗡嗡作响。他们脸上那点恭敬瞬间化为狂热的崇拜,腿一软,便要“扑通”一声跪下纳头便拜,却被宋江抢先几步死死拦住。
    这可是宋江!在山东河北地界,但凡自认是条好汉,谁人不知,谁人不敬!那可是能救人於水火、疏財仗义的“及时雨”!
    三人眼中闪著灼热的希冀,心中同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这苦哈哈的日子,怕是真要到头了!
    这时,一辆马车在泥路上顛簸著而来,驾车的正是吴用。车帘掀开,一个青壮小伙搀著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下了车,阮小二的浑家周氏也跟著下来,她一眼瞧见自家汉子和两个兄弟都在,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回肚里,明显鬆了口气。
    吴用快步上前,对著阮氏三兄弟长长一揖:“为救兄弟,给几位添麻烦了。”
    阮小二忙不迭地还礼,脸上是渔家汉子特有的质朴与豪爽:“教授说得哪里话!有这般英雄好汉临门,是我兄弟们天大的福分,怎敢说麻烦!”
    吴用微微頷首,隨即转身,对著一直立在车旁、神情凝重的林冲一拱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哥哥,李太医到了。”
    哥哥?
    三阮心里又是一动。吴学究何等样人,不先与宋江、晁盖见礼,而是先与此人称呼“哥哥”,態度还这般恭敬。这汉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阮小五更是绞尽脑汁,只觉得“林冲”这名字似是在哪里听过,熟悉得很,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林冲此刻却顾不得这些,他大步流星地迎向那老者,未及开口,便是一个九十度的长躬,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恳切:“请太医设法,救我兄弟一命!”
    那李太医见这煞气满身的汉子竟行此大礼,倒也不敢托大,侧身避过半个身位,微微頷首,目光越过眾人,径直投向马车之內。
    只一眼,他那见惯了生死的脸上,眉头便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他一言不发,提著药箱上前,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身后那年轻的徒弟脸色发白,几欲作呕。
    李太医却似未闻,他探手为白胜號脉,乾枯的手指在腕上停留良久,神色愈发凝重。隨即,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开一处伤口上黏著的破布与乾草。
    “嘶——”
    周围眾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那创口之下,早已没了半点好肉,黄白色的脓液混著暗红的血水缓缓渗出。
    李太医面沉如水,又接连挑开几处,每一处都如出一辙。最终,他收回银针,沉默地在旁边水盆里洗了手,只是长长地、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寒。
    “太医,我兄弟……他究竟如何?”林冲的声音发颤。
    李太医抬起眼,眸子里满是无奈与悲悯,他再次长嘆一声:“伤得太重,皮肉尽腐,五內鬱结,心脉虽壮些,却也是强撑著的一口气……恕老朽无能,已是……回天乏术了。”
    林冲双目圆瞪,浑身一颤。
    “不……不会的……”白胜的浑家李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方才还强撑著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地。她手脚並用地爬到太医脚边,疯了似的磕头,额头与地上的碎石撞得“砰砰”作响,血跡很快便渗了出来。“太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好不容易才得救……求求你了……”
    哭声撕心裂肺,闻者无不动容。
    阮小五性子最是暴烈,他“噌”地一下躥到李太医面前,质问道:“你这老倌!怎地见死不救!俺们请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丧气话的!”
    李太医被这话气得吹鬍子瞪眼,他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阮小二忙上前拦住,李太医怒道:“怎地,立地太岁、短命二郎要为难我这个小老儿不成?”
    阮小二被噎得后退一步,阮小五却又上前一步,死死挡住迴路。
    李太医看著他,冷冷吐出一句话:“你老娘若是哪天病了,也莫再来求我。”
    阮小五一听这话,气势顿时一萎,只得恨恨地让开了路。
    “太医且慢!”
    林冲跨前一步,再次挡住李太医的去路。他对著李太医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小可鲁莽,还请太医恕罪则个。只是……只是想再请教一句,此伤若不这般重,又当如何医治?”
    李太医见他虽满心焦灼,却仍谨守礼数,不似那般粗鲁之辈,心头的火气也消了些许。他停下脚步,看著车內那不成人形的白胜,再次哀嘆一声:“唉,这又是何必,不过是徒增他最后的痛苦罢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解释道:“这汉子周身上下,皆是死肉脓水,若想救治,便需用利刃將这腐肉尽数剜去,直至露出好肉,才能敷药。但这般做法,与活活剥皮剜肉何异!他已是油尽灯枯,一个不慎,血流不止,当场便会气绝。让老夫动刀清疮,与亲手杀了他,又有何异!”
    这话一说,眾人再看向白胜那身惨不忍睹的伤,便知李太医所言不虚。
    “贼老天!”晁盖气得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破烂的木门上,木屑纷飞。宋江则伏在车厢旁,泪如雨下,捶著车板哭道:“白胜兄弟,是我害了你啊!是我无能啊!”
    阮氏三兄弟也是心头一凉,一个个垂头丧气,暗自嘆息。
    车厢內,白胜听了太医之言,他努力地睁开眼。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勉强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
    他气息奄奄地说道:“既……既已如此,就求哪位哥哥……给小弟一个痛快。浑身……实在是疼得紧,这般活著,比死了还难受……”
    李氏闻言,哭声一滯,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只是跪坐在地上,默默垂泪,泪水滴落在尘土里,悄无声息。
    白胜的目光越过眾人,最终落在林冲那张写满痛苦与自责的脸上。
    “林冲哥哥……冒死来救我这……乡野閒汉,能再见哥哥一眼,我白胜……死也值了。来吧……给个痛快,我不怕死,只是不想再这般熬著了……求了……”
    眾人闻言,无不动容。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笑声打破了这悲戚的气氛,鲁智深大步走到车头,蒲扇般的大手掀开车帘。他笑声洪亮,眼圈却早已泛红。
    他弯下腰,双手捧住白胜的脑袋,动作出奇地轻柔:“白胜兄弟,好样的!是条好汉子!洒家……帮你。”
    白胜浑浊的眼中涌出热泪,嘴角却努力向上牵起:“谢……谢鲁大师……解脱……”
    鲁智深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疼的,洒家力气大,一下子的事,立时就没感觉了。”
    白胜眼中含著泪,嘴角却带著解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顺著他青紫的眼角无声滑下,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在场的好汉们,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此刻却无一人忍心看下去,纷纷扭过头去。李氏更是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著指缝疯狂涌出,她踉蹌著跑到河边,终於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鲁智深刚要发力,就听林冲猛地喊道:“师兄住手!”
    鲁智深动作一滯,那蒲扇般的大手已卡在白胜頜骨两侧。他扭过头看向林冲,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解与询问,却没有开口。
    白胜睁开眼睛,睁开了满是泪水的双眼,努力扯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林冲哥哥,莫要再费力气了。我都……我都准备好了,让大师动手罢。此生能结识哥哥这般好汉,已是无憾。只是我那浑家……粗陋鄙俗,还请哥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能给她寻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他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林冲眼眶一热,他几步抢到马车旁,骂道:“准备好个甚!怎地这就认命了?你不是说想跟著我並肩杀敌,杀他个天翻地覆吗!”
    “想啊,”白胜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用尽仅存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我死了都想!”
    “那就给我忍著!我来给你清创!”
    “啊?”
    “是好汉子就给我挺住!我林冲的好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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