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
    陆一按照说的那样，暂住在了公司的暗堡之內。
    两天时间，通过廖忠等人准备的视频，陈朵也逐渐对接触自己的陆一，感到了好奇。
    陆一用於勾引女孩儿的诸多手段，也在这种情况下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二人之间的交流也隨之多了起来。
    说到底，陈朵身上最大的问题，也只是固有认知难以改变，並非任何事物都无法介入內心。
    否则，廖忠也不会成为她心中的重要牵绊。
    她也不会因为“蛊”与“人”的双重认知衝突，感到那般不適，从而无法接受。
    ——
    第三天，夜深。
    通过暗堡安装在房间顶部的摄像头，亲眼看著陈朵躺在屋內的床上入睡。
    陆一瞥了眼周围的廖忠等人，最终看向监控器前的刘振国，问道：
    “刘师兄，您今日观察的如何，是否与我一同入梦？”
    对於入梦这件事，刘振国的经验很足。
    起码要比陆一这边，更擅长分析一些梦境呈现的情况，从而判断梦境意识潜藏的更多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涉及陈朵之事，陆一要叫上刘振国的主要原因。
    他就是希望通过刘振国的帮助，更好也更加完善的帮助到陈朵，以免事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闻言。
    在场的廖忠等人，也纷纷看向刘振国，但却无人敢在此时多言。
    对於这位今早抵达的刘师兄，暗堡眾人在此前皆是不怎么了解，就连刘振国这个名字都没在圈里听过。
    但偏偏，就这么个无名之辈。
    来的时候，不仅走的是公司董事赵方旭的门路，还能被陆一见面直言称上一声“师兄”。
    毫无疑问，这位起码也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有道真修，没见人家陆真人也一直很在意这位的意见么。
    “好，我也很好奇，如此特別的孩子，她的梦会是什么样。”
    …
    片刻之后。
    陆一与刘振国双双留下肉身，交由懵逼的廖忠等人负责看守。
    以出阳神的方式离开监控室，投身於陈朵所在的梦境之內，转眼来到了一座环境幽闭的山洞。
    二人身影漂浮在山洞的上方，向下望去便发现梦境的主人陈朵。
    此时盘坐在一群半大的孩童之中，在场所有孩子都仿佛入了静一般，睁著眼睛坐在其中可谓纹丝不动。
    另有几个身形高大、看不清脸的成年人。
    站在孩子们的不远处用目光来回扫视，似乎就是在以此监视著这群孩子，不许他们从状態之中脱离出来。
    见此。
    陆一略微眯起了双眸，看向几个成年人的眼神，颇为不善。
    同样观看过陈朵资料的刘振国，也猜到了场景中几个大人的身份，於是伸手一拍陆一的肩膀，沉默的朝著他摇了摇头。
    得到提醒。
    陆一收敛心神，瞬间压下情绪，使得內心“人味”减轻，整个人隨之平静了下来。
    二人此次入梦，並非是要改变什么，而是要通过梦境之中的信息，判断陈朵之后需要如何去改变。
    陈朵梦境之中的时间很快，甚至时间也仅是抽象的存在。
    与梦境中陈朵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很快有人从特別的状態中脱离，產生了正常人的行为。
    结果，坐不住只是细微动作的孩子，便被周围的监视者用刀切掉耳朵，以示惩戒。
    再坐不住，那就直接从中拖出，在孩子们的注视下，犹如牲畜般以儆效尤。
    到了吃饭的时间，將饭菜摆在孩子们面前。
    只要孩子们基於渴望產生一点多余动作，药仙会的那些畜生便会继续残忍惩戒，直至其中再无人敢有任何常人般的举措......
    看著，看著。
    陆一发现身边的刘振国握紧了拳头，於是便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默的摇了摇头。
    刘振国：“……”
    踏马的畜生啊！
    这帮腌臢货简直枉而为人！
    刘振国这会儿眼睛都直了，显然是这些资料中一笔带过的东西，远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令人目眥欲裂。
    但好在，终归是有道真修，不可能控制不了自身的杂念，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此类有伤天和的恶行，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他最终还是很快平復下来，望向那些大人的眼神陡然淡漠了许多，已然不再像是一种注视著同类的目光了。
    隨后，越来越多的孩子消失。
    陆一与刘振国二人却发现。
    其中盘膝而坐的陈朵逐渐长大，竟是渐渐在这残酷的环境之中，给人一种明显的“怡然自得”之意。
    之前本是懵懵懂懂的她，现在的嘴角边甚至带笑。
    就仿佛，她是在享受这份压抑的环境，而这恰恰就是她所喜欢的处境......
    ……
    隨著梦境场景的消失，陈朵独坐於白茫茫的空间之內，延续著之前那份寧静自在的感受。
    陆一与刘振国返回了自己的肉身，睁开眼睛纷纷保持了良久的沉默。
    “固有认知已成，外力极难改变，常规手段甚至可以说是绝无办法。
    公司那边的选择虽是不近人情，却也谈不上错。”
    刘振国开口便指出了陈朵最大的问题。
    他没有一上来就说小姑娘內心压根不算人，都已经是儘可能的委婉了。
    毕竟，在他这里看来，药仙会其实成功了。
    这不是说那帮虫子成功造出了“仙”，而是它们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利用残忍行径將人彻底扭曲了。
    哪怕陈朵现今已经有了作为人的意识，也只是懂得了用人类方式思考的“蛊”。
    此类存在，体內还拥有著“原始蛊”，肆意造就各种蛊毒的能力，放到人群里面就是危险的炸弹。
    你完全无法確定，当她哪天突然爆炸的时候，心里会不会还觉得这是在为其他人谋福祉。
    一听这话，周围以廖忠为首的暗堡工作人员，心中皆是不由得因此瞬间一沉。
    “刘师兄，我们今天不聊这个，本身也没说公司是错。”
    陆一併未意外於刘振国针对问题的判断。
    而是更在意以对方的角度来看，认为陈朵这种情况究竟需要如何，才能儘可能扭转认知本质上的缺陷。
    “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刘振国清楚陆一的意思，於是道：
    “但以小姑娘这种程度的问题，若是想让她在维持自我的情况下，將固有认知打碎並重新塑造为“人”。
    除非你有能力让她带著记忆，回去重新投胎並多经歷几世人身，充分体会一个“人”生在世上歷经的种种。
    否则...”
    然而。
    听到刘振国这么说，不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一脸上表情反倒一松：“只是这样就可以了么？”
    刘振国：“？？？”
    不是，哥们儿...
    我刚才说的那些，难道不是人话？
    你难道还没听出话里话外，明晃晃、沉甸甸的“做不到”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