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刘太医背著药箱匆匆赶到定远侯府时，天色才刚刚亮。
    他被引到妙妙的房间，小傢伙正坐在床上，小手抓著被角，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门口的方向。
    “小郡主，老臣给您瞧瞧。”刘太医放下药箱，走到床边坐下。
    妙妙乖乖伸出手腕，任由王太医把脉。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萧若凝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攥著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刘太医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沈逸南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沈煜尘和沈临渊兄弟俩守在门口，沈安砛则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小手紧紧抓著妙妙的衣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太医收回手，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笑容。
    “恭喜侯爷，恭喜公主，小郡主的身体非常健壮，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这体质比寻常成年人都要好上许多。”他说得很是肯定，“不愧是护国郡主啊，这身子骨，老臣行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
    萧若凝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
    “那妙妙为何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寧？”
    刘太医摇摇头。
    “这个老臣就不清楚了，从脉象来看，小郡主確实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是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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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妙坐在床上，小脸上露出笑容。
    “娘亲，妙妙就说了，妙妙的身体可好了，你们不要太担心啦。”她奶声奶气地说著，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妙妙可是饕餮大王，身体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小，只有坐在她身边的沈安砚听到了。
    萧若凝听到妙妙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將妙妙抱进怀里，声音温柔。
    “嗯，娘亲知道了，只要妙妙身体没事就好。”
    沈逸南也走过来，大手揉了揉妙妙的小脑袋。
    “至於不舒服的原因，妙妙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们。”
    妙妙点点头，小脸埋在娘亲肩膀上，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那些秽气还在增加，虽然很慢，可確实在一点点变多。
    刘太医收拾好药箱告辞离开，房间里的气氛总算轻鬆了些。
    沈临渊走到床边，捏了捏妙妙的小脸。
    “小妙妙，既然身体没事，那今天二哥带你出去玩？”
    妙妙摇摇头：“妙妙今天不想出去，就想在家里待著。”
    沈临渊愣了愣，这还是头一回听到妙妙说不想出去玩。
    他看了眼大哥，沈煜尘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別再多问。
    ......
    午后，宫里来人了。
    赵忠带著几个小太监站在定远侯府门口，脸上掛著笑容。
    “侯爷，公主，陛下召您们一家进宫。”
    沈逸南眉头微蹙：“可是有什么急事？”
    赵忠摇摇头。
    “奴才不清楚，陛下只说让您们一家都进宫，包括小郡主。”
    萧若凝和沈逸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过既然是陛下召见，自然不能推辞。
    一家人收拾妥当，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妙妙坐在萧若凝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车窗外。
    天空中的秽气又浓了些。
    她小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一家人下车，跟著赵忠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里，嘉平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本奏摺却没有翻开，眉头紧锁。
    听到通报声，他抬起头道：“让他们进来。”
    定远侯一家走进御书房，行礼后站在一旁。
    嘉平帝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妙妙身上。
    “妙妙，过来。”
    妙妙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去，仰起小脸：“皇帝舅舅~”
    嘉平帝伸手將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坐著，沉默片刻才开口。
    “朕召你们进宫，是有件事要说。”他顿了顿，看向沈逸南，“钦天监这段时间观测星象，发现星辰有变，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沈逸南眉头一皱：“可推演出会发生何事？”
    嘉平帝摇头。
    “推演不出，星象太过混乱，钦天监的人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嘆了口气，“若是国师在就好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外出远游了。”
    萧若凝心里一动，她想起妙妙这几日的异常。
    “陛下，妙妙这几日也一直心神不寧，或许和此事有关。”
    嘉平帝闻言看向怀里的小糰子。
    “妙妙，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妙妙抿了抿嘴，小手紧紧抓著嘉平帝的衣襟。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天道爷爷说过不能告诉別人秽气的事情，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些秽气越来越多，她一个人根本清理不完。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次到底会发生什么。
    “皇帝舅舅，妙妙、妙妙看到天地间有很多很多的秽气。”她小声说著，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安，“妙妙能清理掉那些秽气，可是不管妙妙怎么清理，那些秽气都清理不完，总是会重新出现。”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嘉平帝盯著妙妙，眼里闪过惊讶：“秽气？秽气是何物？”
    “秽气一般都和灾祸有关，之前小哥哥身上有秽气，大哥哥身上也有，二哥身上有，之前暴雪、暴雨，还有地龙翻身的时候，妙妙都看到了秽气。”
    她说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严肃，“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秽气到处都是，天上，地上，还有天地之间全是秽气，无处不在，怎么都清理不乾净，妙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逸南和萧若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原来妙妙一直能看到这些东西。
    原来她一直在默默守护著他们。
    萧若凝走过去，伸手將妙妙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妙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妙妙小手搂著娘亲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膀上。
    “因为......娘亲你们是普通人，不应该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你们也没有办法。”她闷闷地说，“可是现在妙妙一个人清理不完了。”
    沈煜尘走上前两步，温声道：“妙妙，你能看到秽气，那能看到秽气的源头在哪里吗？”
    妙妙从娘亲怀里抬起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妙妙也不知道呀，那些秽气就是突然出现的，到处都有，妙妙找不到源头在哪里。”
    沈临渊也凑过来：“那这些秽气会伤害到人吗？”
    “会的。”妙妙很肯定地点头，“秽气越多，灾祸就越大，之前地龙翻身的时候，秽气就特別特別多，可是这次的秽气比那次还要多好多好多......”
    嘉平帝沉默许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既然妙妙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朕只能让各地官员提前做好准备，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將损失降到最低。”
    他看向沈逸南。
    “逸南，你立刻召集朝中重臣商议此事，务必要拿出应对之策。”
    沈逸南躬身应是。
    妙妙被娘亲紧紧抱著，力道有些重。
    她看著天地之间愈发浓郁的秽气，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