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是个本来元气满满，现在有点发蔫的姑娘，中学里喜欢她的男生给她画过画。
    就是带著露珠的骨朵儿，挺挺地立著，又美好，又倔强。
    她说不清，自己还是不是当时的心情。
    “丫头。”
    翟亮从门缝里探个头进来。
    “怎么啦，功课难？还是……”
    “爸～”
    骨朵儿掉眼泪了。
    “怎么回事儿。”
    翟总庞大的身体敏捷地跳进来。
    “有人欺负你？”
    “没，我就是自己难过。”
    “丫头，我是你爸。”
    到底还是看著朵朵擦乾眼泪去睡了，翟亮越想越不放心，让晶晶告诉小熊帮忙打听一下。
    “打听什么，也不看看她乾的都是什么事儿。”
    小熊悄悄嘟囔。
    晶晶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周一小熊有比赛，他的迷妹到哪里都有一大群，加油起来有如山呼海啸。
    朵朵还是没来。
    贏了球大家去校门外吃串儿，回来时已经挺晚了，风冷颼颼的。
    翟朵朵从宿舍楼的甬道边冒出来，没说话先吸了吸鼻子。
    “我道歉，小时候不懂事。”
    “这天气你穿的也太少了。”
    小熊一边抱怨一边脱羽绒服给她罩上。
    “快回去，我就不送你了，反正近。”
    自己返身就要进楼，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
    “我道歉，小时候不懂事，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这回该於乔松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朵朵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衣服还你，我跑回去，很近的。”
    朵朵转身跑了，条纹外套一跳一跳的，跟逃出包围圈的小斑马似的。
    於乔松宣布，上礼拜是被她气死的，现在，又气活过来了。
    “翟朵朵，你等著。”
    因为韩奕住家里，大熊觉得不用周日晚上回学校，周一早上让乔乔送俩人，效率最高，实施的第一周就被乔乔翻白眼。
    “爸妈怎么没给你起名叫乔多余。”
    韩奕赶紧打圆场。
    “下礼拜咱们都周日晚上回，住学校，看看怎样更方便一些。”
    “下周你不是去y国开会么。”
    “喔，忘了。”
    “乔宇辰，到时候我可不管送你。”
    “你不是我们的乔乔了。”
    临近年底，於主任又有无数项目要审，每天的会从早排到晚。
    彩虹今年参评各项大奖，晶晶的戏还没拍完，前面的几场是玲姐和舟隱去的，也是气场十足的人物。
    等晶晶能出席的时候又不一样了，明眸顾盼仪態万方，和舟隱两个人就是一部大片。
    彩虹拿奖就跟割韭菜似的，有点降维打击，玲姐绕开得奖，转而去引导硬科幻的话题，未来的世界，人工智慧与人。
    很是打开了思辨的路数，顺手又拋出了星汉从去年就开始做的系列专题，讲科学、哲学与艺术的，聚集了眾多一流大咖，类似姚先生这种。
    还有小乔採访到的一代传奇西蒙斯等等，这位是老严的师兄兼好朋友。
    晶晶兴高采烈地跟玲姐说，咱们这个系列片子肯定能火。
    你怎么篤定的。
    连於途都看，还跟我討论，这二十多年来真是头一回。
    以往特別好的剧或者专题，都是我给他讲，他光嗯嗯嗯。
    舵主过两天要出差，预支得有点狠。
    “討厌啦！哎呀～坏蛋。”
    坏蛋一向有耐心，总是抚弄得温暖水润了才开始。
    “小乔，再转过来，再…”
    小楼里很安静，轻轻的呻吟后来有点大声。
    爷爷奶奶也起得早。
    “小奕啊，你不用管，这点活我还能帮忙。”
    “奶奶，哪能让80岁的人给20多岁做饭，林姨，你们也快吃吧！”
    舵主现在话比以前多了，小乔又打他，不许抢我的词儿。
    经院要办圣诞晚会，朵朵是学生会的小干部，提前两天就跑前跑后，高高大大的影子笼罩过来。
    “翟朵朵，我有话问你，为什么。”
    小姑娘停下来，大大的圆眼睛有点发红。
    “你又不喜欢我，所以，我放弃啊！”
    “我爸说，我是独一无二的骨朵儿，一定会有人不用选择地喜欢我，谢谢你，小熊哥哥。”
    “大熊，你晚上有课没。”
    “有韩主任的选修，哦，姐夫的。”
    “我也去听听。”
    把韩奕也搞懵了，这俩小子是还嫌我的课人不够多么。
    搞得教室里长了一对兄弟树似的。
    还有，小熊他听得懂么。
    下课回公寓没十分钟，门就被鬼鬼祟祟地敲响，两棵树来了。
    “你俩这是怎么啦！”
    大熊把小熊推到沙发上。
    “是他，神经兮兮的。”
    “哎，姐夫，乔乔今天来不。”
    “应该快到了。”
    韩奕说这几个字都脸色发亮。
    “姐夫，以前，有没有別人追你。”
    舵主有点慎重地坐下了。
    没想到还有知心姐夫这个职责。
    “有吧！怎么了。”
    “那你怎么，选～”
    “没选啊，这就不是选的事儿。”
    小乔一推门嚇了一跳。
    “你们俩这是...闯祸了？”
    “没，於乔松这是为情所困。”
    大熊还觉得挺骄傲。
    “你倒是困一个我看看。”
    “乔乔为什么总打我。”
    “小熊，谁啊谁啊，我见过吗？”
    於总八卦的样子连舵主都不適应。
    “咳，咳～”
    “我的意思是说，谁要是欺负小熊可不行，当然我们也不能对不起別人，对吧！”
    “要是，有人说喜欢你，后来又说放弃了，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不喜欢了唄！”
    “大熊你有什么发言权，能不能闭嘴。”
    “说理由了么。”
    “她爸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得找一个不用选就喜欢她的人。”
    乔乔下意识地看了韩奕一眼，他也正看著她。
    “小熊，这好像是翟叔叔的话吧！”
    於乔松僵住了。
    这是翟叔叔的gg词儿么。
    然后垂头丧气地低下了眉眼。
    “是朵朵啊，朵朵不是从来都最喜欢你，现在不喜欢啦！就不喜欢唄，你不是说她像个小尾巴，烦。”
    小熊怒了。
    “把你尾巴砍了你不疼啊！”
    “我也没尾巴，乔乔，怎么就没人这么喜欢我呢！”
    “著什么急，那是还没遇上。”
    舵主淡定地开口，手指在背后沿著小乔的脊背一路轻轻往下滑。
    然后被使劲掐了大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