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叉院的nlp实验室正式掛牌，韩奕副教授出任主任，小小的仪式来了几方大佬，姚先生拍著肩膀说：“我们的肩，就是给这些年轻人踩的。”
    短短的镜头里，舵主还是清瘦沉默的模样，十年前他初初来到这里，而今天，不过是从头再来。
    eureka的新產品是时序算法工具，先吃螃蟹的人是s投行的关总，关在先前还有点担心会被詬病裙带关係之类的。
    可是看到一连几个稍纵即逝机会的准確预判，大小关总都把吊著的心放下很多。
    “爸，你们这个真是不错。”
    “岂止不错，又岂止是你们金融圈用得到，eureka的数据训练模型1.0出来，你拿去试试，不收钱。”
    “就是便宜小白鼠唄，爸，你什么时候变奸商了。”
    实验室差不多算从零开始，硬体部署就得自己来，有几个教授和他们的研究生，韩奕要明年才招学生。
    索性把大熊拎去打白工，顺便拐了两个有志nlp方向的同学，一起在炎炎夏日里天天干活10个小时以上。
    好不容易今天能正点去食堂。
    咱们这实验室，在全世界能排进一流不。
    那当然，韩主任可是公认的nlp顶流。
    大熊正在跟乔乔微信：你今天来不，我搭你车回家。
    小乔挣扎著要看手机，被舵主扯回去把手指头咬了一口，然后接著动作。
    “谁的优先级高啊！”
    “阿奕的。”
    小乔的声音汗涔涔的。
    两个人下楼去食堂已经过了好半天，“我刚来，大熊你走了吗？”
    “没有啊，我等你。”
    “这个大熊啊！给他加点活儿，或者给他找个女朋友，小乔你选。”
    s投行那个实习生帅弟弟成了全大厦的传说，不笑时是贵公子，笑起来是小天使。
    就直接说是丘比特好了，狙了无数姐姐们的心。
    搞得关总不得不比平常更严肃苛刻三分，才能带著小助理出门。
    “我爸以前说你爸的，长成这样就必须得高冷点儿，要不单位里不好管理。”
    舵主生日正好周末，小乔让他跟她回家过。
    “我爸说了让你来。”
    小乔爸妈今天心情不错，和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小乔小时候的故事。
    “於叔叔，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於途抬头看他一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於叔叔，我想和小乔结婚。”
    “小乔同意么。”
    书房的窗子被熟悉地敲响了，女儿的大眼睛隔著玻璃笑著眨啊眨。
    韩奕跟著他的眼光看过去，也笑起来，有点温柔。
    “她同意的～”
    “於叔叔，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很巧，我的结婚戒指就叫zero。”
    “小乔和我，我们会一起。”
    韩奕后知后觉地停住了。
    “您的意思是，您同意了，是这样么，zero，是可以做结婚戒指的。”
    於途没说话，等著他接下去。
    “我不能保证不让小乔辛苦，但是所有的辛苦我都会和她一起。”
    韩奕忍不住再看一眼窗外，小乔就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望著他们。
    “不是所有的辛苦，而是所有的，所有的，我都会和她一起。”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片刻，於途先扭过头，对窗外的女儿说，把妈妈叫过来，声音不大，小乔转身就跑去西厢，拉著晶晶又噔噔噔跑回来。
    “乔阿姨。”
    韩奕往后退了半步，看著晶晶走到於途身边，明明还有距离，却好像就是靠在一处似的，连轻轻的呼吸都是一个节奏。
    “於叔叔，乔阿姨，我和小乔，会像您们一样幸福的。”
    於途心情复杂地低下了头，他没想到，自己会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濒临破防。
    於途半抬起手，仍然没说出话来，是晶晶握住了他的手：“还有几天开学，你爸爸妈妈。”
    “他们隨时可以来，明天就可以来，明天就来。”
    舵主的目光和小乔碰上了，向来平静的眼睛也灿灿地亮起来。
    “於叔叔，乔阿姨，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
    於途没动，还是晶晶说：“去吧！”
    韩奕离开的步子轻快得像个少年，去了又返回来，半弯身子鞠了个躬：“谢谢於叔叔，谢谢乔阿姨。”
    从窗子望出去，那两个孩子拉著手跑到了院子里，说了几句什么，韩奕把小乔抱起来转了两圈。
    “於途，放鬆点，笑笑。”
    於途沉默了几秒钟。
    “笑不出来。”
    院子门口的影壁下，微黄的灯光照著满墙的星星和藤蔓，水声淙淙。
    韩奕把小乔搂得很紧。
    “小乔，我觉得，上次的求婚有点轻率，我想，正式地向你求婚。”
    这姑娘的大眼睛有点迷惑地看著他，转眼又释然了。
    “好啊！”
    舵主掏了他近来从不离身的卡包出来。
    “这是我的求婚礼物。”
    “不是卡，是十几张，晶片。”
    “抽时间做的，虽然製程不高，工艺不精，也没封装，但是，小乔，这是全世界唯一一枚，真正的算法晶片。”
    “你是说hyq。”
    “对！”
    韩奕挑了用卡套装好的那枚。
    “hyq偏序算法，临回来前刚刚完成的，其他那些都是做失败的。”
    “你哪里来的晶圆，哪里找的设计师，哪里的光刻机。”
    “奖学金，还有斯隆的奖金，差不多都搭进去了。”
    “所以，小乔，你愿意嫁给我么。”
    这是什么因为所以的逻辑。
    小乔皱著她漂亮的眉头。
    “这个不好看，你要给我做成能戴的项链那种，我才愿意。”
    “好。”
    两个人影在灯光微暗的地方亲吻了好久。
    “做成项链，领证的时候戴。”
    韩奕爸妈果然4点多就到了北京，小乔跟著舵主去接，挽了韩妈妈的手，脸色红红的，声音都小了。
    “叔叔好，阿姨好。”
    全家在隔壁吃了顿饭，大熊小熊充当服务生，韩爸韩妈一直都笑呵呵的，不时说说大家不知道的韩奕的事情，也说说自己的学生。
    “老韩啊，你们这么多年守在基础教学，不容易。”
    酒过几盏，於途由衷感慨，这是一批更加默默无闻的知识分子，韩奕，还是很像爸妈的，但是又比他们更努力、更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