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终於结束了。
    这二十年里，韩阳基本上都在忙碌。
    一处一处地跑，一处一处地收，一处一处地压缩。
    弟子们早就停止了寻找，因为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能探明的节点都探明了。
    剩下的，要么是找不到，要么是太小不值得费力。
    他们开始专心修炼，抓紧最后的时间，儘可能多地吸收灵气。
    而隨著韩阳將灵脉精华一处一处掏空，原本灵气浓郁的地方，开始发生变化。
    灵气浓度逐渐下降。
    先是那些被取走精华的节点，灵气消散得最快。
    原本灵液匯聚成河的地方，很快就乾涸了，只剩下乾裂的土地。
    然后是周围地区，灵气浓度也开始下降。没有了灵脉精华的支撑，那些灵液无法再生，被吸收一点就少一点。
    最后是整条灵脉，灵气浓度大不如前。
    最中央的地区，也就是灵脉的核心地带，已经彻底化为死地。
    那里曾经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灵液匯聚成湖，灵雾瀰漫如云，七彩光芒日夜不歇。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
    而现在，那里一片死寂。
    没有灵液，没有灵雾，没有光芒。
    只剩下乾裂的土地，裸露的岩石，以及一些枯萎的灵草。
    那些灵草失去了灵气的滋养，很快就枯萎了，化为一片枯黄。
    一条六阶灵脉，就这样消失了。
    化为韩阳手中的一堆精华珠子。
    那些珠子，有的金色，有的银色，有的七彩斑斕，每一颗都蕴含著海量的灵气。
    韩阳清点了一下，大大小小一共三百七十二颗。
    其中最大的三颗，是从主脉中取出的，每一颗都蕴含著整条灵脉三成的精华。
    这三颗珠子，通体透明，隱隱能看到里面有七彩的灵液在流动，美丽得不像凡物。
    其余的都是从支脉中取出的，大小不一，品质不等，但每一颗都是无价之宝。
    在收取最后一处灵脉精华的时候，韩阳还找到了灵气的源头。
    那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地穴，位於灵脉最深处，距离地面足有十几万丈。
    地穴之中，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颗晶石，通体透明，却折射出九种顏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九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圈圈光晕，將整个地穴照得如梦似幻。
    晶石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海量的灵气从晶石中涌出，顺著灵脉流向四面八方。
    “居然是本源道晶吗？”
    韩阳眼睛一亮。
    本源道晶，六阶灵脉才能孕育的至宝。
    是一条灵脉的源头，是整个灵脉的核心。只要本源道晶还在，灵脉就能不断產生灵气，不断自我修復。
    “六阶灵脉的灵气源头，这下赚大了。”
    韩阳伸手，將那颗本源道晶取了下来。
    晶石入手，温润如玉，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能量。
    韩阳能感觉到，这颗小小的晶石里，藏著整条六阶灵脉亿年的积累。
    他將本源道晶收好。
    就在他取走晶石的那一刻，整个地穴剧烈震动起来。
    周围的岩壁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头顶坠落。
    地穴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韩阳身形一闪，离开了地穴。
    当他回到地面时，发现整条灵脉都在震动。
    那些还在修炼的弟子们纷纷起身，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灵脉要塌了？”
    韩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他能感觉到，失去了本源道晶，这条灵脉正在死去。
    那些原本还在缓慢產生的灵气，彻底停止了。
    那些残存的灵液，正在快速蒸发。
    那些灵草灵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普通的荒野，没有任何灵气的荒野。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韩阳收回目光，望向那些弟子们。
    “收拾一下，准备返回。”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要回去了。
    要回玄灵界了。
    有人兴奋，有人不舍，有人感慨万千。
    但没有人质疑。
    因为祖师的话，就是命令。
    眾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韩阳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待了五十多年的土地。
    五十八年。
    从初到此界，到如今离去，整整五十八年。
    这五十八年里，他经歷了太多。
    从稚老国开始，一路走来，战斗、修炼、突破、收穫……
    如今，终於要离开了。
    韩阳收回目光，望向天空。
    那里，那道裂缝还在，而且比五十三年更大了。
    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將天空撕扯得支离破碎。用不了多久，整个界面都会被吞噬。
    是时候离开了。
    ……
    韩阳把白云宗的队伍集合起来。
    眾人变化都很大。
    三位元婴修士，齐和云、裴诗涵、陆明月，如今全部从元婴初期突破到元婴中期。
    “恭喜师尊突破元婴中期！”
    韩阳微笑著看向陆明月，很是开心。
    陆明月如今看起来更加成熟了，那股美妇的韵味越发浓郁，熟透的果实，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她站在那里，一顰一笑都带著说不出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目光。
    “多亏了此界和这这条六阶灵脉，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快速突破。”
    陆明月轻声道，眼中满是感慨。
    她突破元婴期的时间並不长，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年。
    正常情况下，从元婴初期到中期，至少需要几百年。
    但在这里，藉助六阶灵脉的滋养，她只用了不到一百年，就完成了这个跨越。
    速度很快。
    “师尊，机缘就是如此。”韩阳微微点头，“得到一波机缘，实力就能快速提升一波。”
    修行之路，就是这样。
    天赋重要，努力重要，但机缘更重要。
    有些人天赋绝伦，到达上限之后，却一生无缘机缘，最终泯然眾人。
    有些人资质平平，却机缘不断，最终一飞冲天。
    诸多普通修士，一辈子也就一两次机缘。
    能抓住，就能起飞。
    抓不住，就只能原地踏步，看著別人越走越远。
    此界的机缘很大，大到让所有人都享受到了大好处。
    陆明月也很庆幸，自己抓住了这次机会。
    更庆幸，有韩阳这个徒弟。
    齐和云笑呵呵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六阶灵脉上修炼。这感觉，真是……嘖嘖，说不出的美妙。”
    裴诗涵掩嘴轻笑，难得开起了玩笑：
    “如今我们三人修为都超过老白了。师兄他比我们突破都早，现在估计还在元婴初期徘徊呢。”
    白忘机是他们这一辈最早突破元婴的。
    如今时过境迁，他们藉助六阶灵脉突破到了中期，而白忘机在宗门还在初期。
    想想师兄知道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確实挺解气的。
    ……
    连韩阳的三个弟子，也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岳野从金丹初期到了金丹后期，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眼中的精光却骗不了人。
    “师尊，我现在可是金丹后期了！”他凑到韩阳面前，一脸得意，“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追上师姐了！”
    第五闻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做梦。”
    岳野：“……师姐，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第五闻歌：“不能。”
    岳野：“……”
    眾人又是一阵轻笑。
    二弟子第五闻歌也到了金丹后期，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
    她站在人群中，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只是不爱说话，心里什么都明白。
    李羲和也是金丹后期，比之前稳重了许多。
    他原本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爱说爱笑，爱凑热闹，是几个人中的开心果。每次聚会，都是他在活跃气氛，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经过合欢女修那一遭，他整个人都变了。
    曾经那个嬉皮笑脸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內敛的青年修士。
    他站在那里，不苟言笑，眼神锐利。
    如今他口头禪变为：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那张严肃的脸，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可见他心里阴影不小。
    有人私下里问他：“李师兄，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近女色？”
    李羲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剑道才是我的道。女人？只会让我分心。”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从此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事。
    如今三人都是金丹后期，距离金丹巔峰也不是很远。
    宗门其他人，进步更加明显。
    李长安、姜清漪、洛天依等等，如今都是金丹巔峰。
    李长安原本就是白云宗的天才弟子，被寄予厚望。如今更是突飞猛进，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他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太多，站在那里，隱隱有突破元婴的趋势。
    但他压制住了，没有在此界突破。
    因为他知道，此界天道残缺，在此地突破，凝结的元婴会有瑕疵，未来道途会受影响。他寧可多等几年，回到玄灵界再衝击元婴。
    还有更多弟子，也都进步巨大。
    有人从金丹初期到了金丹中期，有人从金丹中期到了金丹后期，有人从金丹后期到了金丹巔峰。
    三十四人的队伍，如今全部突破。
    整个白云宗的实力，比进入此界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韩阳目光扫过眾人，微微点头。
    这五十八年，他们没有白过。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