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骗我，普通的打架能打成这样？至少是化神级数的。”
    “没有受伤吧？”
    陆明月认识他这么久，知道韩阳向来喜欢报喜不报忧。
    她甚至伸手想要检查韩阳的伤势，眼中满是关切。
    韩阳微微摇头，神色平静。
    “师尊放心，没有受伤。都是一些小波折，如今都已经解决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道横亘苍穹的裂缝，简单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我们进入塔內后，此界的残余生灵举行了一种血祭仪式。”
    “他们召唤出一头沉睡了数千万年的炼虚级生灵，冥狼。”
    “不过，我们也陨落了一位化神。”
    化神陨落？
    陆明月呆住了。
    这场战斗，远比韩阳说的惨烈得多。
    她虽然只是元婴修士，但她知道化神意味著什么。
    化神修士，寿元漫长，神通广大，想要杀死一个化神，难如登天。
    每一位化神，都是歷经千年苦修，渡过无数劫难，才走到那一步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这场战斗中陨落了。
    她不敢想像，甚至不敢问，那位陨落的化神是谁。
    但在这里，在韩阳轻描淡写的敘述中，他就这样死了。
    “不过，师尊放心，那头冥狼最后被我灭杀了。”
    韩阳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於师尊看到的天上的裂痕，是玄灵界的炼虚修士出手造成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道巨大的裂缝。
    “扶光道主撕裂界膜留下的痕跡。那一击，直接让此界走向死亡。”
    “如今此界十室九空，將要走向灭亡。”
    “许多化神返回玄灵界了，此地的化神修士只剩我一人。”
    陆明月闻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化神陨落，炼虚出手，这些日子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只是静静看著韩阳，看著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徒弟。
    虽然韩阳说得风轻云淡，虽然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陆明月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化神修士，打炼虚级数的生灵。
    哪怕那只是一具尸体，哪怕它只有肉身没有神魂。
    那也是炼虚。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那是化神修士正常情况下连逃跑都没有机会的存在。
    而韩阳，活下来了。
    不但活下来了，还打贏了。
    不但打贏了，还一脸平静地站在这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明月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徒弟了。
    不，不是看不懂。
    而是他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她这个当师尊的，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明月收回思绪，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韩阳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通天塔，又看了看下方那片残破的大地，缓缓开口：
    “我们在此界试炼的时间，会缩水一半左右。”
    “此界的界膜已经被撕裂，天道正在加速死去。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灵气就会彻底枯竭，法则就会彻底崩塌。”
    “到那时，整个顛倒界都会变成一片死地，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生存。”
    “我打算在此界收割最后一些资源，就回去。”
    “通天塔里的机缘，该拿的还是要拿，那些还存在的灵脉，该采的还是要采。”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但残余资源还在。”
    “与其让它们隨著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不如让它们发挥作用。”
    陆明月点了点头。
    她明白韩阳的意思。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一个世界要死了，能做的不是悲伤，不是哀悼，而是趁它还没完全死去之前，把能拿的都拿走。
    “我们宗门在塔里的人，都出来了吗？”陆明月问。
    “还没有。”韩阳摇头，“还有一些人在里面闯关。不过快了，最多一个月，应该都能出来。”
    “那这一个月，我们做什么？”
    “先守著，等宗门人齐了，我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韩阳言简意賅。
    “此界现在很乱。界膜被撕碎，虚空乱流涌入，天道正在崩塌，法则正在紊乱。原本稳定的空间变得脆弱不堪，原本安全的区域变得危险重重。”
    “而且，还有其他人。”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那些零零散散的身影。
    那是其他宗门留在顛倒界的修士。
    有些是刚出来的，有些是没来得及跑的，有些是专门留下来收拾残局的。
    “此界残余的资源，我们走之前，能拿多少拿多少。”
    陆明月点头。
    “对了，师尊上了第几层？”韩阳问。
    “105层。”
    陆明月如实说道。
    “后面三层没有通过。”
    她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105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那后面的三层，每一层都对应著化神中后期的战力，不是她这个元婴修士能够企及的。
    韩阳看到师尊的成绩，心中暗自点头。
    不是自己，是105层。
    通天塔总共108层，105层对应的是化神中期的关卡。
    以师尊元婴期的修为，能够打到105层，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这成绩不错。”
    韩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塔灵给的奖励也不错。”陆明月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韩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对元婴修士来说，確实是难得的机缘。
    接下来的日子，通天塔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有人选择离开，直接返回玄灵界。
    有人打算留在此界继续歷练，寻找机缘。
    等待期间，韩阳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试图搬走通天塔。
    那尊存在了数千万年的六阶至宝，那座矗立在顛倒界核心的通天之塔。
    他尝试了一下。
    用法力试了，搬不动。
    用肉身试了，也搬不动。
    用十三重法域试了，还是搬不动。
    最后他放弃了。
    “化神不行。”
    韩阳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等自己炼虚了，再来试试。”
    冰漓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主人啊，那是六阶至宝，是倒悬妖圣留下的传承之地，是整个顛倒界最核心的存在。
    您老人家想搬就搬？
    但她没敢说出来。
    毕竟，主人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万一他真的炼虚了，真把这塔搬走了呢？
    半个月后。
    白云宗所有人，都从通天塔里出来了。
    岳野、第五闻歌、李羲和、姜清漪、齐和云……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站在了韩阳面前。
    此次进入34人里面，通关的，有七人。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韩阳的预期。
    比例很高。
    毕竟，通天塔不是什么人都能通关的。
    “不错。”
    韩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这些都是白云宗未来的栋樑，值得重点培养。
    但就这两个字，已经让岳野等人心花怒放。
    能得到祖师的认可，比什么都强。
    “通天塔试炼完成。”
    韩阳看向眾人，缓缓开口。
    “原本的百年试炼时间，如今计划有变，我们在此界时间恐怕不到一甲子。”
    “我们现在目標是要把收尾工作做好，”
    “我在此地发现一条六阶灵脉。”
    “等会儿我会带你们去，把那条六阶灵脉的精华收走。”
    眾人闻言，都是一愣。
    六阶灵脉？
    炼虚道场？
    他们白云宗，不过是化神宗门，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级別的灵脉？
    那可是连化神修士都眼红的东西，平时別说靠近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祖师，您说的是真的？”
    有人忍不住问道。
    韩阳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眾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六阶灵脉！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若是能吸收其中的灵气修炼，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若是能分到一些灵脉精华，以后修炼的资源就不愁了！
    “走。”
    韩阳也不多说，带著眾人朝稚老国的方向飞去。
    ……
    稚老国废墟。
    灵脉之中，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凝结成雾，形成一片灵雾之海。灵雾翻涌，法则波动，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六阶灵脉，蕴含著此界数千万年的积累，是此界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此界將亡，这条灵脉也保不住了。”
    “与其让它们隨著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不如让它们成就我们。”
    “按计划，分为两个班次。”
    “一班人去找灵脉精华的位置，探查灵脉的走向，標记所有可以开採的节点。”
    “另外一半，从现在开始，你们全力修炼，吸收这条灵脉的灵气修炼。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
    “此地突破比我们玄灵界简单太多了。”
    “一甲子的时间，足够突破一个小境界。”
    “需要的丹药，找我要就行。”
    “这是你们此生难得的机缘。”
    眾人闻言，眼中都闪过兴奋之色。
    六阶灵脉，平时別说吸收了，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他们可以尽情吸收？
    岳野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呼一声，直接冲了下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各自找好位置，开始修炼。
    一时间，灵脉上空，灵气翻涌，法则波动，十几道身影盘膝而坐，疯狂吸收著这条六阶灵脉的灵气修炼。
    她选择的是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刚一坐下，就感觉无穷无尽的灵气涌来，比她在玄灵界修炼时快了何止十倍！
    她心中一喜，立刻屏息凝神，全力修炼。
    同时还有一部分人去找节点了。
    那些被分配去找节点的弟子，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立刻修炼，但也知道这是正事，二话不说就领命而去。
    他们各自施展手段，有的放出神识探查，有的拿出特製的罗盘测量，有的直接遁入灵脉之中，寻找灵脉精华的位置。
    韩阳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条灵脉的精华，光靠他们这些人，根本吸收不完。
    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此界將亡，各方势力都在爭抢最后的资源。
    把一条六阶灵脉的精华搬空，这註定是一场大工程。
    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有了这些弟子，事情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