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沈慕紧紧盯著孟云薇，“你们想做什么？”
    这不是孟云薇的做事风格。
    就算两人爱得最浓烈的时候，孟云薇也讲究礼法，不越雷池一步。
    如果不是他被气昏头强迫了孟云薇，他们之间不会有沈清晏。
    苏念究竟跟孟云薇说了什么，会让薇主动提出让他进房间睡？
    “你別问了，你就说来不来吧。”孟云薇別开眼，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即便两人有过，即便他们有了孩子，但他们没有结婚。
    主动邀请男人进自己房间.......
    长睫如蝶翼颤抖，孟云薇攀著沈慕的肩，內心闪过一丝挣扎。
    她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但她忘不掉苏念说的那句话。
    万一她恨错人了怎么办？
    万一因为她的执拗放过真凶怎么办？
    事已至此，不如试一试。
    她咬著下唇，眼底浮现水光。
    “等到合適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现在帮忙配合我，行吗？”
    “薇，你知道的，我不会拒绝你任何要求。”
    沈慕喟嘆一声，搂紧孟云薇的腰將她紧紧按进怀里。
    即便知道这是假的，他也想沉沦。
    如果这是梦，请让梦久一些。
    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来往女佣纷纷放慢脚步，生怕发出声音惊扰了两人。
    不过半天，別墅中的人都发现了孟云薇和沈慕关係的转变。
    孟云薇不再排斥沈慕，反而主动靠近沈慕，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你儂我儂，身边冒著粉红色泡泡。
    夜晚，孟云薇让人將沈慕的东西搬进主臥。
    “咱们这位太太终於开窍了。”
    女佣躲在一起窃窃私语。
    “清高什么的在生活面前没有用的，瞧瞧太太的手，就知道太太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了，她要是再想不开，磨灭了先生对她的最后一丝情分，只能回內地种田了。”
    “先生多好呀！什么都挑最好的往太太面前送，也不知道太太以前怎么想的，非要跟先生闹。”
    “誒，你说，两人睡在一起后，咱们小少爷是不是很快要添弟弟妹妹了？”
    “添了才好呢！太太越受宠，咱们待遇也会越来越好。”
    閒下来的几个人靠在一起说笑，女管家瞥了眼。
    她们都是依附孟云薇工作的人，孟云薇和沈慕的关係越好，她们的工作才越稳固。
    “行了，聊两句得了，老老实实做好分內的事，少说先生和太太的閒话。”
    提点女佣几句，女管家到厨房，吩咐厨娘，“明早给太太多燉一盅补汤。”
    厨娘眼神闪了闪，拉住女管家，“郑姐，太太和先生真睡一屋了？”
    女管家皱眉，“先生和太太的事少打听。”
    厨娘在围裙上擦著手，訕訕一笑。
    一连几天，沈慕和孟云薇好得像连体婴一样，几乎寸步不离。
    为了陪孟云薇，沈慕甚至推掉了大部分行程，整天在別墅中陪著孟云薇母子二人。
    深夜，厨娘文嫂换了自己的衣服，藉口回家看看离开別墅。
    坐巴士来到闹市区，她隨意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出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出现，文嫂立刻钻了进去。
    夜色中，庄园矗立在山顶如皇冠顶上的明珠。
    大门打开，黑色轿车驶入。
    佣人引著文嫂上三楼小厅，等她进去后，拢上门。
    屋內只亮著壁灯，光线昏黄。
    文嫂飞快瞄了眼李美玲，低垂著头问好。
    “大小姐，晚上好。”
    李美玲坐在丝绒沙发里，头髮松松挽著，矜贵优雅。
    “这么急著给我打电话，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美玲放下看到一半的英文財经报纸，抬眼目光落在文嫂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开口时，她的声音却变得柔和，“先坐吧，你也辛苦了。”
    “一点都不辛苦，能为大小姐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文嫂搓著手，冲李美玲討好地笑。
    丝绒沙发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富贵，文嫂看了眼身上半旧的外套，半个屁股挨著沙发边角坐下，拘谨道。
    “大小姐，那边情况有变.......”
    文嫂咽了咽口水，“孟女士，她......她大前天晚上主动留了先生。”
    空气凝滯了一瞬。
    李美玲捏著报纸的指尖收紧，报纸边缘被捏得皱起。
    “留？”
    瞳孔骤然缩紧，她眼底寒光凛冽。
    “他们睡了？”
    “嗯。”文嫂两手揪著衣摆，语速加快，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將別墅这几天的情况全说了出来。
    “不止呢.......不止是留宿，这几天，孟女士对先生.......態度大变样。”
    “前几天她亲自下厨煲甜汤给先生喝，这两天更是主动替先生捏肩揉头，处处小意伺候，先生他很受用，臥室的灯，每天都是半夜才熄。”
    “我问过打扫的女佣，她们说床单每晚都有痕跡，皱巴巴的，还有两次先生都是半夜让人去换的床单。”
    “哦？”
    李美玲尾音上挑，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深深陷进沙发垫，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们竟然和好了！
    孟云薇那个古板无趣的女人，放下她所谓的骨气尊严向沈慕低头了？
    早知道孟云薇会在七年后带著私生子回来，她当初就该多派点人，绝了后患。
    现在在想动手，难。
    孟云薇没有向沈慕低头前，沈慕都把她们母子看得眼珠子似的，更別提孟云薇拋下自尊，主动討好后。
    心头憋著一股鬱气，哽得李美玲心臟闷痛，她闭了闭眼。
    “说说看，最近发生了什么，一件都不要漏掉。”
    无缘无故，孟云薇不会改变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了孟云薇！
    “前些日子先生找来了两个內地人，那个女人听说是孟女士的救命恩人。”
    文嫂想了想，愤然道。
    “肯定是她！肯定是那个叫苏念的內地女人搞的鬼，就是那天她和孟女士私下聊过之后，孟女士下厨给先生做的糖水。”
    文嫂絮叨著，“我看先生的样子，对孟女士是又上心了，这两天先生推了很多事，就在家陪著孟女士，就连吃水果都是插到嘴边餵的，两人旁若无人，在別墅里搂搂抱抱，亲热得不行。”
    “我听说，先生找人给孟女士和小少爷定製了新的衣服，准备过些时间带小少爷回家认祖归宗。”
    “大小姐，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啊，这样下去.......”
    “行了。”
    李美玲抬了一下手，声音跟淬了冰一般。
    文嫂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她缩了缩脖子，安静看著地面，不在李美玲生气的时候触李美玲的眉头。
    小厅陷入死寂。
    李美玲垂眸，盯著手中的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视线毫无焦距。
    七年了，这七年里她一直扮演完美未婚妻。
    温良，恭顺，进退有度，是港城社交圈人人称讚的李家大小姐，沈家未来的女主人，大家都在猜测他们这对金童玉女什么时候完婚，期待他们的世纪婚礼，唯独沈慕不期待。
    她知道，沈慕心里放不下孟云薇，可那又怎么样？
    孟云薇早就离开了，內地传来的消息也是孟云薇放下沈慕，生了孩子，成了黄脸婆，对她再无威胁了。
    沈家不会接受已婚妇女成为沈太太。
    她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力等沈慕看清现实。
    这一等就是七年。
    在她以为孟云薇是过去式，自己已经稳坐沈太太位置的时候，沈慕把孟云薇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私生子！
    现在的沈慕，早已不是七年前那个还需要倚仗家族，婚事上不得不妥协的沈家大少爷。
    这些年他將沈家的生意一点点握在手中，连自家老爷子都要忌惮三分。
    如果他和孟云薇真的旧情復燃，决意要娶孟云薇，谁拦得住？
    退婚？
    那她李美玲將会成为港城上流社会的笑话！
    李家也会沦为笑柄，父亲震怒，哥哥嘲弄......这些年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绝不可以！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尖锐的痛感刺著大脑，翻涌的情绪迅速冷凝。
    她突然处於一种极端清醒的状態。
    她能赶走孟云薇第一次，就能赶走孟云薇第二次。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自己留下后患！
    “文嫂。”
    李美玲盯著文嫂，唇角勾起一抹森寒弧度。
    “我让你放的东西，你都有准时放吗？”
    昏暗光线下，李美玲的眸子黑沉沉。
    文嫂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低垂著头避开。
    “您放心，都按您的吩咐放呢。”
    李美玲点了点头，“加量吧。”
    “还加？”文嫂头猛地抬起，有些犹豫，“大小姐.......这药......多了不会出人命吧.......”
    她帮李美玲是为了图財，可不是把命也卖给李美玲啊！
    沈慕对孟云薇的在乎，她们这些当下人都看在眼里。
    如果被沈慕知道她对孟云薇下药，非得弄死她不可！
    “大小姐......要不，要不......还按照原来的剂量吧，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被发现了，先生那边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文嫂，”李美玲脸色陡然阴沉，“把你安排进那边，也有些年头了，对吧。”
    文嫂不知道李美玲突然提这个干什么，小心翼翼答，“是，从太太......孟女士被接到港城，先生为她置下別墅后，我就在了，有八年了。”
    “嗯，八年。”
    李美玲微微頷首，冷冽视线落在文嫂脸上。
    “八年时间，除去她不在的日子，你们相处也有一年半，生出感情也是正常的。”
    “文嫂，这些年，你儿子在加国读书，还顺利吧？”
    文嫂身子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托大小姐的福，一切顺利。”
    “大小姐，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我不是下不去手，实在是怕太急了给大小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啊！”
    “大小姐，请您相信我！”
    这些年她儿子上学一切费用，都是李美玲“慷慨”资助的，包括出国留学的机会。
    而李美玲的条件，就是她就在別墅留下来，向李美玲匯报孟云薇的一举一动，以及，给孟云薇的吃食加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儿子的未来化为枷锁牢牢拴著她，將她和李美玲绑在一起。
    文嫂身体发抖，捏紧指尖，试探性地望向李美玲，“大小姐，您想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