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7）
    或许是她弄错了， 厉樾年并不排斥她，恰恰相反，他很需要她。
    不然在整个标记过程中对方不可能一点抗拒都没有。
    “……你不是排斥alpha吗？”
    馥郁的玫瑰香气不足以让江荷失控， 却也难以忽略。
    作为被标记的一方自然能够感觉到江荷不同于以往的变化， 在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引诱她和自己一起清醒地沉沦，最终以失败告终， 倒是自己越陷越深的时候， 他真切意识到她所说的她摆脱了信息素影响这一事实。
    这不光是她攀升至顶级对omega抵抗力增强的原因， 还因为那管为了压制她病变信息素的蔓延的退化药剂，这算是后遗症的一种。
    那样强效的药剂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只是单单变得性冷淡了一点儿，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厉樾年看着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分毫的啊咯哈去，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了一分。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不去看她冷淡的眉眼， 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在这场标记里只有他一个人沉浸的残忍事实。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你吧。”
    厉樾年声音很沉：“以前我对你的信息素不排斥是因为你的气息太淡， 现在你的信息素存在感变得很强， 但我依旧不会感到不适……因为你太吝啬了。”
    空气里那一缕淡的已经快要消失的雨荷香气是江荷在厉樾年极度渴求下，施舍一般给予的。
    这种程度的信息素他连抓住的机会都稍纵即逝，哪里来得及排斥？
    况且他本身就不排斥江荷。
    他的信息素排斥症并不是真的病， 只是心理上的，他厌恶陆盏云， 厌恶那些对他充斥着恶心欲望的alpha， 他又不讨厌江荷， 巴不得被她标记占有，怎么会排斥她的信息素呢？
    “对不起。”
    半晌，头顶传来alpha的声音。
    厉樾年沉默了一瞬， 深吸了一口气，雨荷的气息浅淡的在他的鼻翼之间萦绕，散去。
    像一缕风，抓不住，留不了。
    “你好像总是在道歉，之前生病了你道歉，现在你病好了又在道歉。我不是给你说过吗，生病了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给人道歉，同样的不喜欢我也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喜欢和讨厌一个人的权利。”
    江荷道：“我没有讨厌你。”
    厉樾年笑了声：“我知道，只是不够喜欢而已。”
    “所以别道歉了，不然我会觉得你在拒绝我。你知道的，刚标记过的omega是很容易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即使没办法强迫自己喜欢我，也尽量说点好听的话吧，这样我的依赖期或许不会那么难熬，也不会死乞白赖缠着你惹你厌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喷洒在皮肤上的呼吸湿热，嘴唇有意无意擦过。
    小心翼翼，若即若离。
    江荷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紧攥着她的衣服的手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在不受信息素影响后，江荷能更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像上帝视角，像旁观者，唯独不像当事人。
    这是很高高在上，很傲慢的一个视角，尤其是对方喜欢自己的前提下。
    江荷可以推开他，可以拒绝他，可以把他的一切情绪拿捏，成为这段感情的绝对主导者。
    这一点厉樾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以至于他即使都被她标记了，也一点要求的不敢提。
    江荷伸手轻轻回抱住了他，omega身子僵硬了下，她抚上他的背。
    “缠着我也没事，只要你需要我的话，无论是信息素还是标记我都可以给你。”
    alpha的纵容让厉樾年压抑着的情绪翻涌，不甘和妒忌让他把自己的占有欲宣诸于口。
    “不够，你要整个人全身心地属于我才行。”
    换作以往的江荷，在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的时候会沉默又或者笨拙生硬地转移话题。
    可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只听到厉樾年少有的霸道的甚至带有孩子气的话的时候，她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了纪裴川的脸。
    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却流露出了相同的独占欲。
    她勾了下唇，迎上omega灼热直白的眼神。
    “那就要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
    江荷虽然搬出去住了，但并不意味着不回家。
    因为担心江秋桐的身体，她一般一周回去一次，而她每次回去的时候基本上都能看到沈曜。
    以前的沈曜很忙，加上不怎么受她待见，不会这么频繁过来，现在他们关系没那么恶劣了，他回来的时间也就变多了不少。
    今天也不例外。
    江荷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青年，他应该和平时一样也是从什么应酬场合赶过来的，西装革履，周身散发着的上位者的气势和这个略显拥挤的屋子格格不入。
    “哥。”
    以前如何也难以开口的称呼，如今很自然就唤出来了。
    沈曜微微颔首，状似不经意问道：“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我听说你去厉樾年公司那边工作了，他给你安排了什么职务？”
    “秘书。”
    “秘书？”
    沈曜嗤笑了声：“让一个顶级alpha给他当端茶倒水的秘书，还真是大材小用。”
    江荷哪里听不出沈曜的嘲讽，不过她也没给厉樾年辩解什么，毕竟对方的确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在这个时候江秋桐从厨房里出来了，话题才到此为止。
    江荷松了口气，过去要去接她手中的汤。
    “我来，您当心烫。”
    江秋桐却躲开了，说道：“你这孩子就是知道烫才不能让你来拿啊，小曜，你来。”
    分明都是alpha，江秋桐却十分区别对待，沈曜也没觉得有什么，起身去把汤端过来放到餐桌上，又帮她们把椅子拉开。
    自从她出院之后江秋桐就把她当什么易碎品一样对待，生怕她再出什么好歹，而沈曜也没比女人好到哪儿去。
    “多吃点，一段时间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
    江秋桐一直不停给江荷夹菜，直到菜堆不了后她才想起还有一个沈曜，也给他就近夹了一块排骨。
    沈曜：“……”
    江荷就坐在沈曜对面，看着青年被女人敷衍的态度给弄得有些无语的样子没忍住轻笑了声，在对方幽怨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她莫名幻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可怜巴巴的。
    于是她把碗里因为垒得太高快要掉下来的一块牛肉放到了沈曜碗里，道：“哥哥你也多吃点，最近工作很忙吗，都变憔悴了。”
    沈曜还没来得及回答，江秋桐先一步道：“他最近是挺忙的，不过不是忙工作，而是忙着和omega约会。”
    江秋桐调侃地看着沈曜：“怎么样，和那位omega相处得怎么样？”
    沈曜显然没想到江秋桐会知道这件事，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你祖母告诉我的，还说你不是很擅长跟omega相处，让我给你多提醒着你点呢。不过我觉得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你那么优秀，除了心有所属的omega，一般的omega很难讨厌你的……”
    “妈。”
    沈曜打断了女人，语气急切的想要和江荷解释，下一秒却被对方的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有照片吗？”
    她的眼神里只有好奇，全然不在意他和omega接触这件事。
    沈曜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将刚才她夹给他的那块牛肉夹到了她碗里。
    他直勾勾盯着江荷，冷声道：“我明早走。”
    江荷顿了下，把牛肉送进嘴里，对沈曜要留宿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
    沈曜以为她没明白他的意思，道：“家里只有两个卧室，我可能要和你挤一晚了，你不介意吧？”
    江荷：“不介意。”
    沈曜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排斥的情绪后冷沉的面容才稍微缓和了些。
    “那就好。”
    这顿饭江荷吃得食不知味，她不是没有觉察到沈曜对她有些不一样的心思，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戳破过这层窗户纸，且向她保证过只要她不愿意，他会永远当她的哥哥，不会逾越分毫。
    江荷相信了，同时也放任自己忽视对方隐藏在亲情的外衣之下的感情。
    毕竟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如果她的病没有痊愈的话，沈曜也的确会如同他所保证的那样坚守着那条界限。
    这段时间江荷不是没有觉察到对方的蠢蠢欲动，不过只要沈老太太和江秋桐在，他就不会无所顾忌的把自己的感情破罐子破摔地宣之于口。
    只是江荷总是不安，在每次回家看到沈曜落在她身上过于灼热的视线时。
    因此在今天听到江秋桐说他在跟omega接触，她第一时间是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导致她下意识好奇问了出口。
    在看到对面人骤然黑下来的脸后，江荷心下一咯噔。
    他生气了。
    以前江荷想法设法想要激怒他，给他添堵，他不爽了她就高兴了，如今看到对方动怒，她第一反应是心虚和不安。
    她不是一个心大的人，恰恰相反，对于他人的情绪她一向很敏锐。
    然而在她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后，她对情绪的感知却迟钝了不少。
    她的迟钝不仅是对omega，也同样对alpha。
    omega的信息素很难吸引她，alpha的信息素她也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
    要是江荷还是低等alpha，沈曜的存在感那么强，她别说忽略他的情绪了，他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如坐针毡。
    怪不得那些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大多都那么傲慢，想来也是因为无法从旁人身上感受到威胁，甚至存在感吧。
    所以在沈曜生气，提出要留宿的时候，江荷并没有太在意，动手的话她现在并不像以前那样没有胜算。
    不过她还是希望沈曜理智一点最好不要动手，毕竟江秋桐还在家呢。
    一会儿好好和他聊聊吧，一味地逃避也没用，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摊开了说，不该有的心思该断断，没有可能的事情那么执着只会庸人自扰。
    江荷这么想着的时候，沈曜从浴室里出来了。
    “哥……”
    她刚唤了声，沈曜突然难以忍受道：“别叫我哥！”
    江荷气笑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当我哥哥吗，我现在如你所愿了你又接受不了了？”
    沈曜盯着她道：“我以为你知道我不仅想当你的哥哥。”
    她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猝不及防的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要去牵江荷的手，指尖碰触到的瞬间，后者猛地站了起来。
    “你睡床，我去外面沙发睡。”
    沈曜似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用力往怀里拽。
    他穿着宽松的浴袍，敞开的胸膛炽热，贴在江荷的面颊。
    现在不是治疗，江荷也没想过要“标记”羞辱他。
    他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去靠近她。
    他不想这样的，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维持现状，可是她不在意。
    不在意自己，不在意自己的感情，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真的不在意，这比被她拒绝还要让沈曜难受。
    既然她都不在意了，那他也没必要在意她会不会困扰，会不会为难。
    反正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这段感情也永远见不得光，但唯独她不能不知道，哪怕她只是假装不知道。
    沈曜强迫着她面对他的感情。
    沈曜已经做好了对方会把他推开，再狠狠甩他一巴掌的准备。
    可他等了一会儿，江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声道：“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冷静一点的话，那就这样吧。”
    “沈曜，我们谈谈。”
    沈曜错愕地看着江荷，表情有点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感应，但总归是冷静下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的确，我知道你对我有着超过兄妹的感情，不过我想不知道都难吧，毕竟你也没伪装得多好。”
    一想到这江荷就觉得沈曜很可恶，既然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不藏好一点？害得她也跟着提心吊胆，生怕被江秋桐他们发现什么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沈曜提出要留宿她没有拒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对你并不好，以前我很讨厌你，甚至巴不得你消失，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这也是你活该，我不会为此道歉。”
    江荷瞥了他一眼，见他情绪还算稳定，继续道：“但这不代表我没错，我错就错在想出了强行‘标记’你来报复羞辱你这个损招，让你食髓知味，意外觉醒了自己的性取向……”
    “我不是a同，我对其他alpha没有这种感觉，只有你……”
    “别说了，你只是当局者迷，因为你只被我给‘标记’过，所以觉得你只喜欢我，你但凡被其他alpha‘标记’或者‘标记’了其他alpha，不，或许你不该‘标记’alpha，你该标记omega试试，没准你会发现自己是个双。你就更不会对我这么执着了。”
    江荷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沈曜才二十岁，别说谈恋爱了，连个标记对象都没有，他都能把亲情和爱情搞混，搞错自己的性取向也不是没可能。
    他和纪裴川和厉樾年不一样，他不仅是alpha，还是沈家的继承人，a同不可怕，可怕的是祖母她们，她们绝对接受不了的。
    既然是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甚至连开始都不可能有的感情，还是趁早封心锁爱了好。
    “沈曜，我就当这件事我不知道，你还是我的哥哥，我也还是你的妹妹，之前你为了帮我治病牺牲了很多我都记着，我以后会成为你的助力，什么沈纪什么沈坤，我都会帮你解决，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的。”
    江荷不自在的在他怀里动了下，可他的手臂死死禁锢着她，倒不是挣不开，就是怕适得其反刺激到他。
    “……哥，别这样好吗？”
    她又唤了他一声哥，在这种时候她希望他能退回到兄长的身份，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我为你做那些是心甘情愿的，和那些携恩求报的家伙不一样，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他口中的那些家伙指的自然是纪裴川和厉樾年。
    江荷：“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我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你不是承认我是你的哥哥吗，哪怕是哥哥为你做的这一切你也要一笔一笔算得那么清吗？”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说到底你还是把我当外人。”
    江荷的脸色很难看：“我说了这么多敢情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你不是说我把你当外人吗，行，从今以后我就如你所愿把你当外人。”
    “现在，可以请你这个外人离开我的房间吗？”
    她伸手要去推他，沈曜的手臂肌肉绷紧，导致江荷都有点不能呼吸了。
    江荷忍无可忍，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他a闹够了没有？你这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兄长的样子？”
    感受到脸颊火辣辣的疼的沈曜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你还是这样我更习惯。”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不出意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不过我都让你这么生气了，一巴掌怎么够？”
    沈曜凑近，迷迭香的气息随之而来，嘴角的笑森然且邪性。
    “要不要‘标记’我？”
    他的眼瞳漆黑如幽潭，平时无波无澜，情绪翻涌的时候像一只在黑暗里张牙舞爪的野兽，一靠近就会被啃咬撕碎，拆吃入腹。
    江荷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以前的沈曜害怕伤害到她总是刻意收敛着气息，这还是江荷头一次看到沈曜属于顶级alpha的一面。
    “还是……我‘标记’你？”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荷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不是被她刺激后的心血来潮，在他决定留宿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这样做了。
    江荷又气又急：“我警告你别乱来，妈……”
    “嘘。”
    他的手指抵在她的嘴唇：“所以我们得小声点，你也不想我们的事情被她发现吧。”
    迷迭香的气息更浓了，沈曜在逼江荷，标记他也好，对他动手也好。
    按理说这样浓度的信息素刺激下她应该会厌恶和排斥，意外的是她没有，那双眼睛只盛满了怒火，亮得他心悸。
    “你不排斥我？！你喜欢我？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沈曜心下狂喜，捧着江荷的脸吻了下去。
    迷迭香的气息急切的撬开她唇齿往里面钻。
    这不是沈曜第一次接吻，可他的技术一如既往的糟糕，只是带着欲望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啃咬，让本就在气头上的江荷的火更大了。
    她咬破了他的舌尖，想让他停下来，结果疼痛和血的味道让他更兴奋了。
    信息素铺天盖地倾覆而来，江荷饶是对信息素没有太大的反应了，可alpha过于强烈，霸道的气息还是让她一阵火大。
    她翻身把人给压制在床上，沈曜喘着气道：“怎么？还是放不下alpha的自尊心？可以啊，我无所谓，你来标记我吧。”
    沈曜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江荷咬牙道：“你他a给我正常点儿，再胡咧咧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你对我有客气过的时候吗？对纪裴川，对厉樾年，你舍得动他们一根手指头吗，对我拳打脚踢，毫不留情，就因为我是alpha？”
    沈曜喉结耸动，喑哑着声音道：“江荷，不带这样的，给人一巴掌也至少要给颗甜枣吧。”
    江荷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一瞬间有一种力气被抽干的无力感。
    “非要这样吗沈曜？你明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祖母对你寄予厚望，妈妈也以你为傲，他们接受不了的。”
    “那你呢？你接受得了吗？”
    若是以前沈曜不会问这样近乎于自取灭亡的问题，可刚才她没有排斥他的信息素，这让他生起了那么一点的侥幸。
    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和江荷是没有未来的，他要的不多，她不要讨厌他，不要把他的感情曲解为亲情。
    即使不回应，即使拒绝他，只要她愿意正视他的感情就好。
    江荷张了张嘴，她完全可以说不接受，断了他的一切念想，可她说不出口。
    正如沈曜所质问的那样，纪裴川也好，厉樾年也好，他和他们一样都喜欢她，她没有逃避他们对自己的感情，接受他们的追求，为什么唯独对沈曜那么残忍？
    就因为他是alpha？
    这太不公平了。
    良久，在沈曜眼眸渐渐黯然下去的时候，江荷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沈曜，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喜欢我感到恶心和反感过，能被人真心喜欢是一件很幸运且幸福的事情，哪怕你是alpha，这份心意都弥足珍贵，都不该被区别对待，被随意践踏。”
    沈曜呼吸一窒，胸膛剧烈起伏着，情绪激动的想说什么，却被她先一步捂住了嘴。
    “你先听我说完，我不是要接受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而已，因为你好像一直觉得我是因为你是alpha才抗拒你的。”
    江荷对上他一副“难道不是吗”的眼神，叹了口气：“以前或许是，现在如你所见，我摆脱了信息素的影响，无论是对omega还是对alpha的信息素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所以我没办法用alpha之间互相排斥当借口了。”
    “可是，这不是重点，我们这样……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alpha，我的朋友，我的同学，或许我愿意和你试试，但你不是。”
    她这话不是单纯为了安抚沈曜，在不排斥他信息素后她的确不觉得和一个alpha试试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沈曜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alpha，在确定她不是出于同情什么说的安慰自己的善意的谎言后，他慢慢收敛了先前张牙舞爪的信息素。
    他把江荷的手拿下来，没有松开，用手紧紧覆上，包裹。
    沈曜没再做什么偏激的事情，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江荷，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本就不算宽敞的床上挤着两个身材高大的alpha，他们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江荷的脑袋再次贴在他的胸膛，青年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空气里还没完全散去的信息素苦得让人舌头都快麻木了，而脖颈处温热的液体让江荷心脏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才对，明明是哥哥却总是做着让你困扰的事情。”
    沈曜抬头看她，湿漉的睫毛下那双眼瞳漆黑如墨。
    “对不起，我这么任性，对不起，恐怕以后我还会在不被祖母她们发现的前提下继续任性下去。”
    江荷一噎，没好气地伸手粗鲁的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掉，沈曜顺势把脸放在她掌心蹭了蹭，手臂更重地桎梏着她的腰身。
    “可以吗？”
    alpha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灼热的要把人给吞噬。
    明明她的回答是与否并不重要，他却假惺惺的给了她看似的选择和尊重。
    她用力捏着他的脸往旁边扯，他似乎没有痛觉似的，任由她发泄。
    江荷把他的脸捏红了一片，这才松开，嘲道：“你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答非所问有时候是逃避，有时候也意味着默许。
    沈曜低头看着靠在怀里没有推开自己的alpha，抬起手轻轻把她脸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
    而答案显而易见，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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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续番外就写到这里啦，后面得空写一下前世线作为福利番外免费送给大家！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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