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净女士的愤怒十分复杂。
震惊、错愕、羞耻、难以置信、怀疑人生。
贝丽印象中, 妈妈上次发这么大火,还是初中时期,她装病逃避考试被发现。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老天爷啊, ”张净女士痛苦地重复着这个词组,难以置信地望着贝丽, 大叫, “你——你——”
贝丽想从严君林身上下来, 但后者没有放手, 在张净视线下, 严君林抱了抱她,才把人放下。
张净看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的想法从“丽丽是在追严君林吗”变成了“等会儿好像严君林对丽丽也有想法。”
一瞬间失语,过去很多东西不再晦涩, 冰块浮出水面, 乱毛线规整成团,张净错愕地看着严君林,很多被无意间忽视的小问题,此刻不再困惑。
从青春期到读大学, 严君林一直在为贝丽辅导功课;
去美国工作那几年, 严君林往家中寄礼物时, 总会额外给张净家寄一份;
回国后,严君林常常去姥姥家探望,嘘寒问暖,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却尊敬的和亲姥姥一样;
贝丽去法国读书时, 钱财周转困难,为了说服贝集,他自掏腰包拿出五十万, 还不肯留下名字;
贝丽在法国读书工作这些年,严君林每次登门拜访,每次都会问一句贝丽怎么了?原来并不是客套——
还有前几天,下那么大雨,严君林冒雨赶去找她……
张净女士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你们……”张净错愕地看严君林,“你……”
“对不起,”严君林握着贝丽的手,诚恳地道歉,“我喜欢贝丽很久了。”
贝丽猛然抬头,吃惊地看他。
“最近她才答应和我试试,”严君林说,“我知道,我现在身份很尴尬,贝丽一直叫我表哥,我却没把她当妹妹,都是我的错。”
贝丽说:“妈,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您——”
“进来,”张净严肃一张脸,招手,“过来,咱俩谈谈。”
贝丽忐忑不安地跟妈妈进了房门。
张净问了几个问题。
——你真喜欢严君林吗?
——你知道你俩在一块会被人指点吗?小地方就这样,流言蜚语不会少,你能接受被人在背后议论吗?你能忍受吗?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贝丽一直在点头。
“我知道,”贝丽说,“我不在乎,您怎么想?”
“但是我和你爸,你姥姥,保不齐还有你小姨,严君林家那边,都会被人议论,”张净心情复杂,“这几年,我还一直托人给你介绍……算了。”
她后悔了。
真不该打听这个、打听哪个的。
之前也是,有些人看中了严君林,想让张净帮忙说和,张净觉得没什么,也都一口应承下来,心里想的也是为严君林好,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单身一个人……可现在她女儿贝丽和严君林在一块,这就闹得尴尬了。
别人再以为她见人发达了,觉得她嫌贫爱富,巴巴地撮合他和自己女儿。
想到这里,张净有点头痛。
她是个很看重面子的人。
小城市交际圈就那么大,尤其是她们这些当老师的,封闭环境之中,私事传得更快。主要还是严君林和贝丽俩人平时表现得太兄妹俩,张净压根就没往其他方向想。
现在想一想,严君林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也算是张净看着长大的,人正派,没有不良嗜好,生活干净,经济不错,从小到大都照顾贝丽,知根知底。
唯一的问题是他生病的母亲,但既然检查出和基因没关系,不是先天性的,再加上严君林确实有经济能力负担……
看着贝丽的眼睛,张净实在说不出分开的话。
她只是郁闷地想,你俩要是早恋了,赶在你们成为表兄妹之前早恋了,那也要比现在好。
“你也长大了,严君林是个好孩子,你俩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知道,如果你俩不是从小就认识,没有表兄妹这层关系,以后分手就分手了,也没啥,”张净苦口婆心,“可你俩还有着一层七绕八绕的亲戚关系,要是谈崩了,今后还是得见面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贝丽想说没事,她们经历过了。
又不能说得太清楚,这种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张净更不放心,于是说我知道,我们都清楚后果。
“……先别告诉你爸,也别告诉家里其他人,尤其是你表哥,他嘴比你姥爷棉裤腰还松,”想了很久,张净叮嘱,“等你俩真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再告诉家里人,啊?”
贝丽很感动。
她都做好被妈妈斥责的准备,没想到张净这么通情达理——之前她对妈妈有太多误解了。
张净同样和严君林谈了谈。
真正说服张净的,是严君林的承诺,约定,他说不会做任何婚前公证,说他早就开始暗恋贝丽,只是碍于伦理,一直没办法说出口;直到前几天,张净说,把贝丽托付给他,他才勇敢表白——
张净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看着严君林认真的脸,又憋回去。
这时候再说,确实没啥用了。
退一万步来说,严君林这个人确实不错,经济实力也够。
严君林很坚定,还提到了法律层面,说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他们领结婚证。
倒让张净十分意外。
怎么刚开始谈,严君林就想到要和丽丽结婚了?
大城市的人,生活节奏就是快啊。
这一晚,贝丽没有吃到严君林。
张净强硬地将她带回去,并叮嘱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婚前同居,更不能闹出未婚先孕这种事。
贝丽点头说好。
张净警告:“别因为严君林对你好,就忘了他也是个男的。你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别被他一哄就什么都忘了,啊?”
她不好说得太直白。
太奇怪了。
总有种他们乱,伦的感觉。
贝丽说好。
她也不敢告诉妈妈,这些话应该去告诉严君林,让严君林注意保护好自己;让他别被她一哄就什么都忘了。
无论如何,张净默许了她们的关系。
人逢喜事精神爽,感情顺利,贝丽事业也得意。
产品宣讲会后,苏柏单独见了贝丽一次,问她关于策略和nickname的事情,贝丽心知这时候不能甩锅,在聪明人面前,她得主动扛事。
有时候就是这样,领导才不关注下面内斗的弯弯绕绕,相反,下面斗得越狠,她/他反而越高兴,这意味着能更好拉拢和操纵,总比下面抱成一团集体跳槽或对抗上级要好。
领导只关注结果和切身利益。
贝丽很聪明,她没有说朱莉的一句坏话,主动揽事,迅速给出了新的解决方法——她早就敲定了plan b,这时候刚好用上。
苏柏很满意她的解决办法,确定好下次产品宣讲会的时间后,也安抚贝丽,说别为了这件事生气。
cherry悄悄告诉贝丽,因为朱莉告诉苏柏,说贝丽因为被骂而有了情绪,甚至想离职——
听得贝丽深吸一口气。
竞职关头,贝丽可不想让朱莉拖自己后腿,她必须把业务做好,为自己往上走铺路。
机会来了。
一次行业内部的交流会上,本应该由贝丽去,贝丽提前拿到参与人员名单,得知上面有不少珍净的中高管,其中就包括朱莉说过的“某某是我带出来的人”,以及她的“下属”。
她主动去见苏柏,说这两天感冒,怕传染给其他人,不如让朱莉去,因为朱莉就是珍净出来的人,而且里面有几个她曾经的“下属”,她去更合适。
cherry也在旁边适当添柴加火,说是啊,朱莉说那位xx,是她亲手带出来的。
苏柏听得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决定,让朱莉去。
贝丽从cherry的口中听到后续。
苏柏带了朱莉和几个小伙伴,恰好和珍净的人安排在一桌吃午饭,聊天中,几个执行小伙伴耳语,提到朱莉说过的那些话,这些东西传到珍净一位领导耳中,气得后者直接冷笑一声,说她算个什么东西?
直接拂袖而去,饭也不吃了。
这个圈子里八卦传得飞快,下午,苏柏就给贝丽发了消息,说朱莉将退出这次的新品策划,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用再联系她。
贝丽说好。
她火上浇油,佯装不知道这件事,只隐晦地提醒了和朱莉有过节的核心开发人员,朱莉的简历有问题。
不到两天,朱莉的名字直接从工作群组中消失。
贝丽复盘了朱莉的失败,总结出一个道理,还是朱莉平时树敌太多,太招摇,说话也太多。
说真的,这些事单拎出来,凭借着朱莉的关系,都能摆平;问题在于她开罪的人太多,平时太习惯甩锅了,以至于没有人愿意提醒她,都在冷眼看她什么时候能倒。
她背后的人,给她擦一次屁股可以,但一次又一次,再强的关系也扛不住,大家都是打工人,晋升的道路越往上越窄,谁还没几个对手。继续帮下去,也是在给对手递把柄,这种情况下,权衡利弊,最好的办法就是弃车保帅。
在挖出朱莉更大的问题之前,她所赖以生存的关系果断抛弃了她,免得引火烧身。
把对手彻底踢出局后,贝丽终于能放手专心做产品,工作之余,也没忘张净和张菁的事情。
她没问妈妈,那场对话怎么样。
张净也没告诉贝丽。
阔别已久的老友再见面,早就物是人非,张菁是憔悴的贵妇人,而张净,已被岁月蹉跎成一位质朴无华的母亲。
张净决定起诉她,揭发她。
严君林手上有大量的证据。
“第一年的录取结果,本来就不属于我,那份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是假的,我们都占了偏远山区的一个名额,如果不是我们跑去那边,那个地方会多一个大学生,”张净说,“我后来的复读两次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而现在,艳红,你也该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张菁痛哭流涕。
她说自己这些年每天都活在噩梦里,每天都很痛苦,每天都在后悔。她愿意将现在所有的存款都给张净,所有的积蓄,所有的一切——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和张净交换人生。
她求张净不要起诉,不要告发。
张净说:“我一点儿都不想和你换。”
她不想要张菁的人生,同情她,但也只是同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张净的代价是两年的复读,最终以真实身份堂堂正正地考进去。
张菁的代价是名声。
张净觉得奇怪,她这个年纪了,钱权都不缺,怎么还会在乎名声。
张菁的确很在乎。
她不能影响到白孔雀的声誉——毕竟,在此之前,白孔雀对外的通稿上,大肆宣扬过她和李英桥的爱情故事,典型的勤奋好学灰姑娘和富人的浪漫邂逅,恩恩爱爱,至死不渝。
也正因此,很多人度蜜月、或婚宴,等等,都喜欢订在白孔雀。
这时候爆出丑闻,无异于会影响到白孔雀的声誉。
张菁摆不平,立刻想到贝丽。
一天后,李良白约了贝丽见面。
就在他们初遇的那个餐厅。
他点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菜式,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连主厨,也是最初的那位主厨。
吃完饭后,李良白欣赏地看着她:“你还是和最初一样美丽,不,你比那时候更漂亮了。”
贝丽微笑:“你也是。”
“我来是想请求你,关于我们妈——”
“我来也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会站在你这边,”贝丽说,“我不会劝妈妈放弃起诉,这是她的选择,我会帮她找更好的律师,想办法让她赢;我会支持她告涉事的所有人员,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良白忽然笑了:“你的脾气也和一开始一样倔强。”
贝丽说谢谢夸奖。
“很久以前,我看到一只小猫,机敏又漂亮,可惜她不懂自己想要什么,处处犹豫;我想,不如我来接手,好好地养一养——没想到,养着养着,我发现,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猫,而是一只豹子,”李良白说,“豹子是关不住的,我早有预感,却没想到,她离开后,我每天都在想她。”
贝丽安静地看着他。
她不会打断他的话,也不会再因此有任何的心里波动。
都已经过去了。
贝丽早就可以平淡地看待这段感情,只有李良白还在固步自封。
李良白认识到这点。
他苦笑一声,叫她:“贝贝。”
贝丽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叫我贝丽,或者贝小姐,贝女士。”
“我知道我们长辈的纠葛之后,”李良白说,“就没再联系过你,我对你有愧疚,贝丽。”
贝丽说:“我对我妈妈也有愧疚。”
很久后,李良白点点头:“我知道。”
他整个人都依靠在椅子上,桃花眼不再有任何笑意,往后余生,他大约都很难再开怀笑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贝丽,李良白清楚,今后这样的机会,也将不复存在。
他知道贝丽很在乎家人,看重家庭。
她今后大约不会再轻易见他。
现在连股票投资咨询也没有了,真相揭晓后,贝丽果断地切掉和他的所有联系。
她有一颗豹子一样的心。
“我不会阻止你,”李良白说,“但是,为了白孔雀的利益,我也不能帮助你。”
贝丽点头,说我知道。
“不用担心会有人使阴招,”李良白说,“我能力有限,顶多拦一拦家里人——未必能拦得住,你和姓严的……注意点。”
谈话结束,李良白送贝丽出门,他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也不再笑意盈盈,只是在替贝丽开门的瞬间,他有种想再抱她一次的冲动。
最后一次了。
贝丽凝视前方,安静地等待门彻底打开。
李良白站在她身后,只需要微微俯身,只需要伸开双手——
他什么都没做,平静地打开门。
贝丽看到门外的严君林和杨锦钧。
四人相见,杨锦钧皱眉看她和李良白,像在说“你俩怎么又见面了”。
李良白疑惑地看杨锦钧和严君林,想怎么回事,代餐怎么会和正主一块聊天?俩人完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这是在干什么?
贝丽心里一紧,担心严君林误会,急切望他,只看到严君林表情错愕,他愣了几秒,垂眼看她,眼睛黑漆漆的,片刻后,他露出一个微笑,像是在竭力维持礼仪——
维持不到三秒。
严君林什么都没说,笑容消失,拉住贝丽的手,一言不发,往前走。
贝丽跟着他快步跑。
眼看两人离开,杨锦钧不悦:“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什么坏主意,别说那么难听,”李良白懒得解释,撇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和严君林聊一起了?怎么?对自己是替身这件事做最终确认?”
杨锦钧说:“闭嘴。”
停了很久,他才说:“我给严君林送信。”
李良白大为意外:“什么信?等等,将来他俩结婚,你该不会要上台当他们的花童吧?”
杨锦钧真想枪毙他。
太恶心了这人。
比严君林还恶心。
“……一码归一码,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杨锦钧讽刺,“他俩以后未必能结婚,你怎么先盼着他俩结婚了?哦,你今天终于清醒了?知道自己和贝丽彻底没可能了?”
“别把你心里话说出来,没人想听你像个怨夫一样抱怨,”李良白淡淡地说,“想放弃是你的事,别张冠李戴。”
“哼,”杨锦钧终于说,“贝丽离开巴黎时,走的突然,有个叫陆屿的人给她寄信,她没收到,我拿到了,还给她。”
“还给她?那你怎么联系严君林?”
“废话,陆屿不是她初恋吗?”杨锦钧冷声,“要你,你会怎么做?你会直接给她?”
李良白会直接丢垃圾桶。
“你还真是恶毒,”李良白赞扬,“想用这种方式离间他们,真不错,不过可能会弄巧成拙。”
“随便吧,”杨锦钧说,“反正她会恨我。”
他将手插入西装裤中,看着已无她身影的前方。
再过两个月,他会飞往新加坡。
业务重心转移,杨锦钧清楚,他会离开中国,不,他早就已经离开中国。
他不会告诉李良白,陆屿给贝丽的那封信,他早就拆开、读过了。
这封信本该被彻底掩埋,和那个或许永远都解不开的误会一起——
杨锦钧恨贝丽的那一句“生日快乐”。
他会永久地恨她,永久,永久。
永久地去恨,一个凉薄寡情的骗子。
……
严君林直接将贝丽带回自己家。
贝丽觉察出他的愤怒,在车上认真解释,说她和李良白的见面事出有因,她是为了妈妈的事情而来——
话没说完,严君林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似是确定她真实存在——确定后,才缓缓放开。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不去嫉妒,”严君林说,“我很不安。”
这是严君林第一次直白地表露出他的脆弱,贝丽一怔。
严君林把她抱在沙发上,他在地毯席地而坐,头枕在她腿上,双手环抱住她。
贝丽同样俯身,抱住他高大温热的身体。他好热,好结实,好温暖,好喜欢。如果生理性吸引存在,那严君林就是那块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她的磁铁,她的另一极。
“我知道一个合格的爱人,应该保持冷静,没有任何怀疑地去倾听,”严君林冷静地说了不得的话,“但我很难保持理智,我只想给他们两人脑袋一人开一枪。”
贝丽小心提醒:“嗯……其实杨锦钧是单独和你见面。”
“不妨碍。”
贝丽不说话了。
她想,这可能就是网络上所说的“杀疯了”。
“我恨自己患得患失,”严君林捏住她的脸,“我也厌恶这种感觉,我不想让你为难,这些话也不该讲给你听,情理上,我明白你和李良白的见面有原因,但刚才,我仍旧控制不住地愤怒、生气。”
贝丽很高兴:“你吃醋了!”
“我不仅会吃醋,我还会迁怒,”严君林望着她,峻声,“李良白,还有他的母亲,我会为妈找最好的律师,我要让她们输,要他们彻底颜面扫地。”
贝丽眼睛发亮:“那你会迁怒我吗?会——”
——会angry s*x吗?
“先听我说完,”严君林打断她,直接说,“贝丽,我没有安全感。从你第一次提分手时,我就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可能有点太老了。”
贝丽摇头:“我喜欢老的。”
严君林真不希望她说这种话。
毕竟还有俩更老的。
他说:“我不了解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送你礼物时总没有新意,之前送你口红也买错色号。”
贝丽说:“没关系,男女之间本来就存在思维差异。”
——如果他能和她对口红色号侃侃而谈、研究美妆的话,就有点可怕了。
严君林继续说:“你说过我无趣,我——”
没说完,贝丽用力地亲了他一口,阻止他接下来的话语。
“那些都是气话,我喜欢你靠谱负责,这不是无趣,我特别喜欢你的内敛,喜欢你的低调,喜欢你的隐忍——”贝丽低声,“你忘了吗?吵架时说的话不能当真的。”
“我爱你。”
贝丽愣了。
严君林按住她脖颈,亲她一口,凝视她:“我是不是还没说过,我一直都在爱你?”
贝丽小声:“做,爱时说过。”
“爱情从来都不是博弈,不是必须要分出个胜负成败,之前我看不清这点,认为先表达心意就是一种输,一定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严君林说,“事实上,我回国之后,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拆散你俩——我一直都在渴望你。”
贝丽惊得睁大眼睛。
“再后来,你去法国读书,我们距离太远,”严君林说,“我想过很多次,要不要自私一把,留下你。坦白来说,我后悔没那么做,也庆幸我没有——你有你自己的路,不该为任何人妥协。”
他伸手,抚摸着贝丽的脸庞。
“你觉得我幼稚也好,变态也成,我就认定你了,贝丽,无论你怎么想我都行,你的哥哥,还是——”严君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不会再松开手。我爱你,贝丽,我输得起——如果爱情真是博弈,现在,我把将棋直接放在你手里。”
他拉住贝丽的手,放在他胸口:“这个心脏,这个人,从今往后,都属于你。”
贝丽看着严君林的脸,此刻,她的胃被一种温暖和充盈包裹,像是终于吃饱了饭,舒服地喝掉一杯热水。她张开手,抱住严君林,小声:“你没有输,你一点都没输,我爱你,我爱你,我很爱你——我也好喜欢听你讲这些,你应该多多讲给我听——”
她凑过脸要亲亲,严君林终于想到什么,开口:“对了,陆屿曾给你寄过一封信,现在在我手中——你看看?”
“信等会儿再看,”贝丽迫不及待地捧着他的脸,“别提无关紧要的事情了,现在,你应该先给你爱的人一个亲亲。”
———(正文完)———
第71章 结局(下) 爱情不是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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