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瞪大了眼看这个標题。
    玄武门……
    在俘获王世充和竇建德后，程咬金就在洛阳的篝火边提过。
    那是杀入宫禁控制中枢的最方便的门。
    那天晚上程咬金说过的话，也是他身边的房玄龄等人说过的话。
    在李世民心中，那些话已经形成一个深刻的印记了。
    如今看到玄武门这三个字，他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等接著往下看，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玄武门之变……这是一个变字啊，是变故啊，是政变啊……
    李世民看著看著，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程咬金他们想要他干的事，他真的干了。
    而且过程比他自己想像中更血腥。
    “兄长，兄长，兄长啊……”
    刚看到李建成在那个晚上被一箭射死，李世民抱住胸，忍不住呜咽起来。
    他又看了一遍玄武门之变，就感觉这篇幅里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长孙氏看到他情绪激动，企图先把手机收走。
    可李世民死死抓著手机，不让她拿走。
    他点开玄武门之变的段落，一遍又一遍的看，像是在做脱敏反应似的。
    “二郎，要不我们再看看前因后果，先看看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长孙氏见抢手机不成，只好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长孙氏的手指就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她决定由她来帮李世民搜索內容。
    李世民看到了，李渊在將来的几年还会持续性打压他。
    李建成给他下毒，害他在宴会上吐血，可李渊並不惩罚李建成，似是纵容李建成这个老大给他这个老二下毒似的。
    实际上这也是李建成对他这个能打的老二的一种打压。
    “二郎，不要哭了，二郎。”长孙氏把哭得浑身颤抖的李世民搂在怀里，轻轻拍拍他的后脑勺安抚他。
    “二郎，你也是被逼的，陛下把你逼到什么程度了？太子把你逼到什么程度了？太子给你下毒，陛下都纵容，这只能说明他们已经形成战线针对你了，你也是被逼的，如果你不那么做，死的就是你了，不要难过好吗？不要难过。”
    长孙氏语气温柔又冷静，而且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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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王妃，歷史上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她还亲自在秦王府鼓励將士。
    她不是在玄武门之变的那个晚上才突然成长成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勇士的，她一直很有骨气，很硬气。
    “呜呜呜呜呜呜……”听了长孙氏这话，李世民的哭声並没有因此停止，他又往长孙氏怀里钻了钻，继续哇哇大哭。
    两岁半的李承乾还看不太懂手机屏幕上的字，但是他知道应该是不太好的事情。
    他也不说话，小小的手轻轻拍李世民的后背安慰他。
    一岁多的李泰也什么都不懂，他只会有样学样，看到自己兄长在用小手拍自己耶耶的后背，他就伸出更小的小手也去拍拍耶耶的后背。
    长孙氏更加温柔地拍李世民的后脑勺，抱著他的头的手也更加温柔。
    “太尉，雍州牧，陕东道大邢台尚书令，益州道大邢台，尚书令，中书令，蒲州都督，上柱国，领十二卫大將军……”
    长孙氏念著玄武门之变的时候，李世民身上的官职或头衔。
    “还有天策上將。”
    “二郎，天策上將就是这次你擒获王世充和竇建德后，封无可封了，陛下才专程给你一个人定的封號。”
    “你是太尉，是雍州牧，是陕东道大邢台尚书令，是益州道大邢台，是尚书令，是中书令，是蒲州都督，是上柱国，领十二卫大將军，是天策上將。”
    “这些不是陛下给你乱封的，这些都是你靠著一场又一场仗，用命给打出来的。”
    “这天下就是你打出来的。”
    “陛下入了关中后就没有离开过皇宫，太子身为储君，需要保证自身安全，以防止没有储君国家危难，所以他也极少离开皇宫。”
    “竇建德的残部刘黑闥，是太子殿下去打的，那也是陛下为了制衡你，才故意把这个军功给太子殿下，但是太子殿下的军功远远不如你。”
    “这个天下是你打下来的，太子给你下毒，陛下也从一开始就牵制你，制衡你，你是被逼的。”
    “二郎，你不要难过，不要自责，你是被逼的。”
    ……
    长孙皇后的声音非常非常温柔。
    她也非常非常清醒。
    “而且哪怕你不爭取，你手底下那些人呢？”
    “他们跟著你出生入死，也跟著你一起被陛下打压，他们也受够了，你也需要给他们一个未来。”
    “你是被逼的。”
    ……
    “我知道，我知道，呜呜呜……”李世民还在长孙氏怀里呜咽。
    他的王妃不是一般人，他的王妃是在他夺权的时候，亲自站出来鼓励秦王府的將士的。
    他的王妃是一名脊樑坚挺的豪杰，她有见识，有胆识，有远见，有清晰的思路。。
    所以他也知道，他的王妃看得非常通透。
    他的王妃没有乱说，他的王妃说的確实是事实。
    他为大唐打下这个江山，却被一次又一次逼往绝路，他不得不杀进玄武门，哪怕他不杀进玄武门，跟在他手底下一起打江山的弟兄们也不会同意。
    可是他还是好难过。
    “观音婢……太子他是给我下毒，可是他是太子，他也没有办法了吧，毕竟江山是我打下来的。”
    “观音婢，太子他不是个草包……当年从晋阳南下关中，一路上我一直和他一起作战。”
    “他可能命没有我那么好，他错失的机会。晋阳起兵之初我就跟在阿耶身边，可是太子那个时候在河东郡，他错过了最开始的原始积累……进了关中之后，他是太子，他已经不能出来打仗了，他只是命没有我好。”
    “他不是坏人，他不是蠢人……但是他该死，他必须死。”
    ……
    李世民哭哭啼啼的，所有的一切他心里都清楚得很。
    太子是必须死的，这个皇帝他是必须当的。
    就是因为他不可能会放过太子，就是因为他必须要杀死太子，才会让他这么难过。
    “现在一切不是改变了吗？”长孙氏很耐心地用手帕帮李世民擦掉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