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泽一滯，年前那场风波，李成安看似借势，实则更多是利用了朝堂矛盾、民怨积累以及精准的情报和算计，隱龙山的力量更多体现在暗处的支持和最后的威慑上，而非明面上的碾压。
    “那是他…运气好，擅於借势。”苏承泽嘴硬道。
    “借势？”苏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人家能借到势，能让势为他所用，这就是本事！换做是你，生在大乾那种边陲小国，你能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在群狼环伺中站稳脚跟？
    你能得到道门那般超然物外的势力青睞？你能让隱龙山那帮眼高於顶的老傢伙心甘情愿把宝押在你身上？”
    一连串的反问，让苏承泽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苏晴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直指核心：“承泽，你不服，是因为你觉得出身限制了你的发挥。可你想过没有，有时候，出身本就是自己无法选择的。
    李成安的运气或许比你好那么一点，但他面对的敌意和杀局，从一开始就比你险恶十倍百倍！他也是从一颗棋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能走过来，靠的绝不仅仅是投胎。
    而你…虽说被困新州，但你皇子的身份给你带来了多大的便利，你应该很清楚，你父皇把你当磨刀石，那是因为你只配当磨刀石，只要你自己够强，磨刀石也能把刀给魔断，你若连这点都看不透，永远成不了大器。”
    苏承泽被说得心头髮堵，却又无法反驳。他知道，姑姑说的或许有道理，但那根深蒂固的不甘和愤懣，並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听说…天运城年前，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连那位皇叔似乎都吃了不小的亏？”
    听到“天运城”三个字，苏晴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甚至…一丝忌惮。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承泽，目光锐利如刀：
    “承泽，如果你想继续好好地活著，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大皇子，哪怕只是做个富贵閒人…就別去打听天运城的事情，他可不是你皇叔，也不是你能碰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现在，你还不够资格上那张桌子。连你父皇…这些年都没有去触碰天运城，那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也不是你有资格触碰的。”
    苏承泽心头一震，他从姑姑的反应中，確认了天运城果然藏著惊天秘密，而且这秘密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忍不住追问：“姑姑…你果然知道些什么！那天运城到底…”
    “够了！”苏晴打断他，语气加重，“我说了，不要再问。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有些事情，到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目光投向窗外朦朧的湖面，仿佛在看著更遥远的未来，幽幽道：“再等等吧…天启，不会平静太久了。这潭水，已经够浑了，未来还会更浑的…”
    她转过头，看向苏承泽，眼神中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压低声音，几乎耳语般道：“承泽，记住姑姑一句话，若是有一天…这世间那些真正顶尖的那些高手，都因为某些原因陨落甚至死绝了…
    那么，所谓的极境，就將重新成为世人眼中真正的『高手』。到那个时候…你的机会，或许，就真的来了。就像当年许峰一样！”
    苏承泽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苏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被这惊天话语所点燃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野望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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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手死绝？极境称尊？我的机会？
    这短短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衝击太强，让他一时之间心神激盪，脑海中一片轰鸣，久久不能平静。
    暖阁內，茶香依旧，炭火噼啪，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流，悄然瀰漫开来。
    大荒，明月城，东宫演武场。
    时值清晨，寒气未散。演武场以坚硬的黑曜石铺就，四周立著狰狞的兽首石灯，此刻场中剑气森寒，冰蓝色的真气纵横交错，將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太子谢居安手持一柄湛蓝如冰晶的长剑，身形舞动间，剑气如龙，带著刺骨的寒意。他的气息比之年前更加凝练深邃，周身縈绕的真气已隱隱与天地產生某种共鸣，引动寒风呼啸。
    显然，他已成功踏过了那道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门槛——极境！
    最后一式收剑，漫天冰蓝剑气骤然收敛，归於他体內。谢居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眼中精光闪烁，带著一丝自得与睥睨。
    “恭喜殿下，神功大成，踏入极境！”一直站在场边的剑一上前一步，抱拳恭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板，但眼中也有一丝由衷的敬意。
    谢居安心情颇佳，將长剑归鞘，接过侍从递上的汗巾擦了擦手，看向剑一，隨口问道：“剑一，你去过天启，也亲眼见过那李成安出手。你觉得…本宫如今踏入极境，与那李成安相比，如何？”
    “呃…”剑一闻言，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为难和僵硬。
    他嘴唇动了动，看了看谢居安，又看了看地面，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旁的刀无名见状，嗤笑一声，粗声粗气地插话道：“喂，耍剑的！殿下问你话呢！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舌头被冻住了？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儿！”
    剑一被他这么一激，顿时回懟道：“我知道！不需要你在这儿多嘴废话！”
    可他转过头面对谢居安期待的目光，那“知道”后面的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谢居安是何等人物，立刻看出了剑一的窘迫。他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摆摆手：“剑一，你这人，心思不多，直来直去，不会那些弯弯绕绕，更不会拍马屁。所以，你是觉得李成安很强，比本宫更强，但又怕实话实说惹本宫不快，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