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孩，都埋在那里！那片地的土，下面都是红的！”
    主管的话一出口，所有岛上曾经的熟客，凡是知道这个最深秘密的人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而更多不知情但听说过风声的人，此刻才明白处理不掉是什么意思。
    “闭嘴，你这个白痴。” 一个知道內情的欧洲贵族尖声厉喝，想阻止他说下去。
    但已经晚了。
    在直播镜头面前，全球数以亿计观眾的注视下，这个惊天秘密以最猝不及防最丑陋的方式被捅了出来。
    “我没说错！”
    前安保主管破罐破摔了，他指著西边吼道：
    “西边悬崖下的红土区！当年为了省事，麦克斯韦说过，最娇嫩的花，就该埋最……呕……”
    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弯腰乾呕起来。
    但这寥寥数语，已经足够。
    全世界都被这过於骇人听闻的真相震得失去了语言。
    [他们……当花肥？]
    [我听到了什么……上帝啊……]
    [啊啊啊啊啊！]
    [恶魔！下地狱！立刻下地狱！]
    [吐了，我真的吐了……]
    [判官大人！別让他们找钥匙了！现在就杀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西边悬崖，现实里的岛，快去挖……不，去找那些尸骨。]
    [国际刑警呢？军队呢？快去挖啊！]
    此时的天堂岛。
    联合特遣队的临时指挥中心。
    屏幕上正分屏显示著幽灵网站的直播和前线队员的实时画面。
    指挥中心內所有高级军官、情报官员、政府观察员全部如遭雷击。
    “长官。”
    一名情报官声音发颤，指著卫星地图上岛屿西侧那片低洼丛林，“该怎么办？”
    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军，此刻握著通讯器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下令：
    “所有单位注意，优先级变更。”
    “立即派遣侦察单位，携带探地雷达和警犬前往岛屿西侧，重点搜索一片可能位於悬崖下方的低洼红土地带。”
    “搜寻並挖掘可能存在的人类遗骸。”
    “注意保护现场，法医和战爭罪调查官准备跟进。行动。”
    命令迅速下达。
    数支小队立刻改变方向，由无人机引导，朝著西侧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謐的林地全速前进。
    医护人员和裹尸袋也被紧急调往该区域待命。
    全球的新闻直播间，主播们声音哽咽或愤怒地播报著：
    “难以置信的指控在直播中出现，天堂岛西侧可能存在大规模埋尸地……”
    “联合特遣队已紧急转向该区域，我们正在等待进一步消息……”
    “如果这是真的，这將是本世纪最令人髮指的罪行之一……”
    清晨，光线穿透天堂岛西侧红树林交错的枝叶。
    空气湿热凝滯，瀰漫著腐植与海腥混合的怪味。
    马克·克鲁格带著数十个人，来到了这片低洼林地。
    脚下泥土的顏色呈现出赭红髮黑的色泽。
    “就是这里。”
    前安保主管声音发飘，指著眼前这片不过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当年处理不了的，都埋在这下面。麦克斯韦说，这里的红树长得特別好。”
    “別废话了。”
    传媒大亨一脚將他踹开，自己夺过一把工兵铲：
    “挖！都给我挖，钥匙肯定和这些东西埋在一起！”
    “对，挖出来！”
    “快动手！”
    “快挖！”
    这群昔日挥金如土权贵们，像一群矿工疯狂地掘动那片土地。
    泥土被翻起，潮湿的土腥气中渐渐混杂了一丝难以描述的陈腐气息。
    [他们真的在挖了，我的天……]
    [我不敢看了，但眼睛移不开。]
    [钥匙真的会在这儿吗？]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现实世界的军队是不是也在挖？]
    现实世界天堂岛西侧，几乎一模一样的地理位置。
    全副武装的联合国调查人员，在法医和战爭罪调查官的指挥下，拉起了明亮的警戒线。
    专业的地面穿透雷达正在扫描，工作人员用工具小心地剥离著表层土壤。
    审判空间內。
    “咔嚓！”
    一个硅谷精英的铲子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
    他浑身一僵颤抖著拨开泥土，一截苍白沾满黑色泥垢的骨骼映入眼帘。看形状属於手臂或小腿。
    “啊！”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倒退。
    但这声尖叫並未阻止其他人。
    “有东西，下面真的有东西！”
    “钥匙，钥匙肯定在旁边！”
    “快！继续挖！別停！”
    人们更加疯狂，恐惧转化为一种病態的亢奋。
    只要找到钥匙就能逃离这片埋骨之地，就能抵消眼前所见带来的精神衝击。
    更多的骨骼在纷乱的铲下出现。
    纤细的肋骨，骨盆，散落凌乱的指骨。
    “呕！” 终於有人撑不住，跪倒在地剧烈的呕吐。
    但更多人只是脸色惨白，动作机械地继续挖掘，目光死死盯著泥土。
    [骨头……]
    [畜生！一群畜生！！下地狱！立刻下地狱！]
    [我不敢想像现实世界那边挖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是不是就是莎拉说的玛丽、小杰、艾米莉……]
    [求求判官大人，让雷劈死他们吧！]
    就在审判空间內疯狂挖掘的同时，现实世界，滨海市、伦敦、纽约、苏黎世等地。
    一些顶级律师事务所，家族办公室和私人危机处理中心的电话被打爆了。
    “快！立刻公司名义发布声明，对天堂岛可能存在的罪行表示最强烈的震惊和谴责，对受害者及其家属表示最深切的同情。”
    “宣布我们与涉事家族成员早已划清界限，其行为纯属个人与家族无关！”
    “立刻启动內部调查程序，並承诺全力配合任何司法调查。”
    “以受害者基金会名义，匿名……不，用集团名义向主要反儿童侵害慈善组织捐款，快，数字要醒目。”
    “联繫熟悉的议员和媒体，我们需要客观理性的声音，强调程序正义反对网络暴力，呼吁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这些声明、捐款、切割动作，以光速出现在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
    直播画面中挖掘已渐趋疯狂。
    那片红土地被翻得一片狼藉，散落各处的骸骨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钥匙依旧不见踪影。
    “没有！为什么没有？”
    矿业寡头布兰森的同伙，那个北欧船王嘶吼著，他手上、脸上都沾著污黑的泥点。
    “再挖深点，钥匙也许埋得很深？”
    “分头，快挖，扩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