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顾然几乎没怎么休息。
    要么呆在老周的空天动力实验室；
    要么和沈明远一起，分析脑机接口的失败数据。
    大脑始终维持著飞速运转的状態，
    虽然在计算方面有专门的天算研究所负责，
    但前期的逻辑框架和理论思路，
    基本上全得靠他一己之力来完成。
    老周的实验室在华林岛外围，
    就是穿过长廊，走出那一片古朴而又恢宏的苏式建筑，
    到达外围如高山层峦的充满科幻感的建筑群，
    在华林岛中心枢纽金字塔约莫三点钟的方向，
    竖立著一个有点类似乳钉纹铜爵的建筑，
    在建筑中部偏左的地方，有一列竖著的文字，
    是用一大块鈦合金板雕刻出来的“空天实验室”，
    在天晴的时候，鏤空的文字地方泛著银白色的光芒，很有质感。
    乳钉纹铜爵形制的建筑，如果抽象一点来说，有点像是放在陆地上，长度严重缩短，高度大幅度拉高的航母。
    底部的三足作为主要支撑，
    腰部是比较圆润的椭圆形建筑，
    而顶部的口器，就显得比较宽大，
    像是一个削瘦的身子顶著一个大头。
    但实际上那个大头就是机库。
    华夏所有前沿的战机，都曾在这里停放过。
    而华夏未来的战机，现在正停在这里。
    以及还没有正式经过军方审批的概念机，此时都也在这里。
    其中就有那架传说中的飞到津门机场上空的战斗机。
    顾然也是后来才知道，
    原来在来华林岛的路上，
    巩文口中的那个留出华林岛军研基地的疯子，
    就是老周。
    顾然第一次参观那架飞行器的时候，绕著它转了整整三圈。
    飞行器的外形，和网上流传的模糊照片完全不同。
    它没有机翼，
    或者说，机翼和机身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个流畅的、近乎完美的平摊到光滑镜面上的水滴。
    表面是暗哑的金属色，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温热感。
    这种顏色，加上这种光滑圆润的外形，在黑夜里，几乎可以实现完美的隱身。
    而表层的那种温热感……很难形容，
    不是皮肤、金属那种很实实在在的触感，
    反而有种抚摸液体的感受，
    但也不准確，准確来说，像是在抚摸一团具体化的空气。
    仅仅是这个触感，
    就让顾然能够立马意识到，这个飞行器的涂层，恐怕蕴含著什么令人嘆为观止的黑科技。
    触感这个东西的物理概念，
    其实和这个词的名词解释，是完全分离的。
    触摸，
    从字面意义上，像是手和物体的接触，
    但是在物理层面，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物体。
    所有的坚硬、柔软、光滑、粗糙……
    本质上都是对电磁相互作用力的感知。
    只是同类物体之间，有著相似的基本弦频率，
    所以感受到的电磁相互作用力，也就非常相似。
    所以你闭上眼去触摸，很容易靠经验来分辨出哪些是书，哪些是茶杯，哪些是键盘，哪些是笔。
    而这个飞行器之所以让顾然惊讶，是因为它传出来的触感，和它本身的材料是截然不同的。
    “摸起来，很润吧？”老周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
    顾然点点头，不言而喻。
    “他独特的地方，就在於这身隱身涂层，我给他命名叫变色龙，”老周站在一旁，解释道，“能吸收所有频段的电磁波，然后根据环境，重新辐射出匹配的频率。像是变色龙，但是是適应环境到达极致的变色龙。”
    “变色龙只是视觉上融入环境，但热成像、声吶、电磁波、毫米波、雷射等雷达手段依旧能够轻鬆的识別出来。”
    “而变色龙涂层不一样，他会根据环境进行自適应辐射，使之与环境融为一体，除了形状无法改变之外，其他方面，足以以假乱真，欺骗所有雷达勘测手段。”
    顾然点点头。
    蹲下身，仔细看著机腹下方的一个小小的舱口。
    “这里是进气口？”
    “对。”老周指著进气口旁边的狭小仓室，“点火器在这里。”
    “这个飞行器起初的设计初衷，是无人驾驶全天候巡逻式飞行器，”
    “所以在设计一开始，就是奔著全自动去的。”
    “包括隱身涂层的自適应辐射，也包括空气引擎的自循环运转。”
    “他只需要在起飞的时候注入动力，一旦飞入高空，就能依靠高空的强气流进行输能。”
    “点火也很简单，他有一个爆震衝压空气机，汽油、乙醇、煤油……什么都不挑，只要能催动高压，完成最初的动力输出，后面就可以通过自运转系统，不断的积蓄能量，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甚至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你打仗打的太激烈了，你手边什么油都被炸了，这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往里面扔颗手雷，靠手雷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同样能启动引擎。”
    “就这么直接，简单，耐造。”
    顾然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
    老周的这架飞行器已经算是现有科技的极限了，
    所以问题也就剩下了一个，
    对於能量转化率的提升。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那飞行器的飞行速度、高度、续航时间、机动性以及航电系统，就能够得到翻天覆地的革新。
    虽然用的是空气动力引擎，
    虽然这个空气动力引擎的自循环运转模式非常的科幻、合理，
    但问题在於，相比较於传统的工质发动机，他的输出功率实在是不够看。
    跑到津门机场上空去装逼，自然是够的，
    但如果去战场上，那就很尷尬了，
    如果当做轰炸机去投放弹药，
    这样的引擎动力就决定了承载量极低。
    如果当做歼击机去占领凌空，
    那这样的引擎动力决定了机动性略胜於无，
    如果当做侦察机去探查战场情报，
    听起来很合適，
    它有著绝佳的隱身能力，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但问题在於这样的引擎动力，根本无法支撑起全天候相控阵雷达的能耗。
    所以，
    这就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个飞行器在理论上会成为战场中的空中幽灵，
    坏消息是能让这个飞行器成为战场幽灵的理论还没有出来。
    （感谢神秘的东方知了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吃酱油炒麵的李禁大佬打赏的礼物！
    祝大佬刀枪不入，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