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和艾琳都还沉浸在同伴牺牲的悲痛之中。
    弗兰基闭著眼，脸色苍白。
    显然和【祸源】这一战对於他来说也有不小的损伤。
    没有一道目光，落在方白身上。
    就像有人在他周围撑起了一层看不见的帷幕，將这一切都遮掩得乾乾净净。
    这感觉，方白並不陌生。
    从新世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会有人察觉到他吞食骨灰的行为。
    对於之前的方白来说，这是好事。
    能省了解释的麻烦。
    但现在的他，是【天灾-白】。
    是货真价实的c级执剑人战力。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进新世，对所有规则一无所知，只会小心翼翼藏起所有异常的懵懂少年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秘密不需要隱瞒。
    而有些秘密，想瞒也瞒不住。
    比如他来自黑暗大陆。
    比如他是污染。
    这些东西，恐怕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已经被做成报告，呈上了最高议会的案桌。
    对於他的身世，最高议会知道的一定比他多。
    甚至比他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这次回去...如果他还进得了新世的话。
    方白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太累了。
    这几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拼命。
    他需要喘口气。
    等什么时候歇够了。
    他就要开始追寻关於身世的谜题。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因何而来。
    这是从小就在他心底扎了根的疑问，是缠绕了他二十多年的执念。
    人总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不然就会感觉缺少一些重要的东西，甚至是感觉存在都不完整。
    维恩悲痛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霍克...”
    声音中带著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悲伤。
    艾琳站在他身侧，不断的深吸气，像是在调整什么。
    “那血线是什么东西？”方白开口，试图暂时驱散他们的悲伤，“为什么能直接把一名b级执剑人转化成污染？”
    维恩缓缓摇头，“那不是转化。”
    “无论是【暴君】还是【祸源】，都有能力製造层次低於自己的污染体。”
    “那血线没有把霍克变成污染，它只是以霍克的身体为容器，重新创造了一尊【天灾】，但这个创造的过程，本质是分裂，分裂自己的一部分，所以那【祸源】也是在赌，赌它能在被弗兰基阁下杀死之前，用分体找到突破口，他应该是看了我们的记忆，已经做好了计划。”
    “霍克体內的【天灾】短暂地压制了霍克的意识，控制他的身体，然后再借他的手，服下『渊泣』。”
    “渊泣会把人类的精神力全部引爆，膨胀转化为纯粹的污染能量，霍克体內那个被【祸源】植入的天灾，用这股能量餵养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內，把生命层次强行推到了接近祸源的程度。”
    说到这里，他看向方白，眼中带著惊异。
    “但它没想到...”
    “你在半路截了它的胡。”
    方白沉默。
    维恩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份庆幸，“多亏了你，方灾將军，你吸走了本该流向祸源的那部分能量，它没能恢復到巔峰，反而损失了本源，这才能让弗兰基阁下把它提前净化。”
    他嘆了口气，“对付一尊【祸源】，只损失一位b级执剑人...”
    “其实...已经是很好的战果了。”
    和方白说了这么多话，他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方灾將军，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去之后，我们可以向最高议会为你申请b级，甚至a级的功勋，这对你日后的晋升，会有很大帮助。”
    方白微微摇头。
    “暂时不用。”
    他再次拿出李玥作为挡箭牌。
    “我是李家的人。”他解释道，“现在暴露在最高议会眼皮底下，对李家不好，希望你们理解。”
    维恩愣了一下。
    艾琳也抬起头看他。
    他们当然知道李家的背景。
    既然方白这么说，他们也不好再做多余的事情。
    他们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李家比联邦还要早发现了方灾的天赋，他们一路投资方灾，把方灾培养到现在这种程度。
    对於方灾来说，李家对他的恩情太大，哪怕现在成为强者，也不可能轻易的割捨。
    方灾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证明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但不忿是有的。
    这样一尊足以在祸源之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战力，却要因为大家族的那些弯弯绕绕，继续藏在阴影里，实在是太过可惜，对於联邦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委屈方灾將军了。”
    维恩的声音里带著无奈，也带著尊重。
    远处，还不知道背了黑锅的李玥正在赶来。
    她身后，是正在缓慢收拢阵型的舰队群。
    包括定远舰在內的所有联邦战舰此刻正都在向战场中央靠拢。
    已经提前知道了战果，所有李玥什么都没问，她同样以复杂神色看向方白。
    没想到，自己这个以前的『仇敌』，竟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
    她看向方白说，“接下来定远舰会返航联邦待命处理其它危机，我们三支附属舰队要先回收『净世钉』，还要等附近所有污染生態都重新恢復平衡之后，才能启程返回联邦。”
    “你要跟我一起的话，可能还需要等待一个月时间。”
    方白点点头，“不著急，我等你。”
    他不著急。
    就算现在跟著定远舰返航，他也进不了新世。
    “我知道了。”李玥点点头，“还有，我会尽力帮你的。”
    经过这一战，她差不多完全信任方白了。
    污染有绝对的等级观念。
    方白以下犯上，帮助人类消灭了【祸源】，已经足以证明方白的立场。
    或许，他现在不想让最高议会知道消息，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隱。
    但李玥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瞒过最高议会。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也会有消息传到议会的耳朵里。
    方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一定会认同对方的想法。
    他没真的想要瞒过议会。
    他就是要打明牌。
    回去了，但他不说他回去了，议会內部肯定还存在关於他的一些爭执，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再让他做事。
    现阶段，晾著方白反而是一种比较好的选择。
    等议会的爭论得出结论了，他差不多也休息好了。
    在黑暗大陆多停留一个月的时间，也正合方白的意。
    这一个月里，他可以去第三禁区溜达溜达。
    第三禁区的天灾全都主动献祭了，对於方白来说，那里现在就是一个藏有无数异宝的后花园。
    他要找到更多的超维植物，修復至少一个阀槽。
    有了精神力，他才能在生命之树上了凝聚精神力分身，从而获取到抑制污染能量的方法。
    多余的超维植物，还能拿去卖气运之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