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白毅根据地图，来到了亚当重锤的研究部。
    研究部並不只有一栋楼，而是一整片建筑群。灰黑色的外立面看起来极为硬朗，入口上方刻著一行简洁的银色字：
    t翼亚当重锤·英雄效能研究中心
    门口的安保岗亭是全封闭的，玻璃顏色漆黑，看不清安保的样子。白毅敲了敲玻璃报出来意，核对信息后，那道三米高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他和小白走了进去，直奔测试大楼。
    测试大楼的大门前站著一个人。
    宋佳佳今天穿了一身菸灰色的收腰西装，长发披散下来，比那晚在云巔多了几分慵懒，少了几分咄咄。她看到白毅，眼角弯起，露出一个笑容。
    “来了？”
    白毅点点头，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建筑上。
    “怎么了，紧张吗？”宋佳佳问道。
    白毅表现的有些不安，他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
    见状，宋佳佳笑了笑：“不用担心，只是一个普通的测试，你好好表现就行，给你姐我长长脸。”
    说著，她过身：“走吧，带你见见，真正製造英雄的地方。”
    大门自动打开，走廊很长，顶灯是冷白色的，两侧的墙面是光滑的哑光金属，窗户和门很好的融为一体，看起来十分自然。
    內部有很多工作人员步伐匆匆的走过，他们穿著白色的无菌大褂，胸口还別著自己的职务和名字。
    白毅和小白跟著宋佳佳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圆形气密门打开，门后是一间环形测试场，挑高至少十米，中央空地铺著不知材质的灰白色地坪，边缘围满操作台、显示屏和各种白毅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三个穿著规定服饰的技术人员已经在各自位置上就位，看到宋佳佳，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都落向了她身后的一人一狼。
    其中一位技术人员来到他们面前，先和宋佳佳打了个招呼后，看向白毅：“白毅是吧，你可以叫我凌度，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凌度带著白毅来到了一个屋子，屋子是纯金属製造，顏色比外面那普通的屋子顏色更深，头顶的灯可以发出各种光谱的顏色，但现在只是普通的白色。
    凌度朝著白毅解释道：“这是专门用来测试身体各项数据的房间，同样可以適用於英雄们对战。
    不过因为这些金属异常坚硬，所以除了必要情况，那些大牌英雄们一般不愿意来这儿。嫌太硬，打起来不带感。”
    凌度若无其事的吐槽了一句：“英雄们更喜欢灰尘四溅、隨手一击能有所反馈的战场。”
    白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他的目光扫向房间中的各种设施。
    凌度没再废话，他径直来到了一根柱子旁边。
    是的，在白毅看来，这就是一根柱子。从地面直直升起，通体是比墙壁更深的灰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
    柱身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或装饰，只在约莫到白毅胸口高度的位置，镶嵌著一块成人两个巴掌大小的、深黑色的方形垫子。
    垫子上方悬著一块显示屏，此刻黑著，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用最大的力，朝这块垫子打一拳。”凌度对著他说道。
    白毅的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的兴奋之色，他没有立刻挥拳，而是伸手摸了摸垫子：“要是打坏了怎么办？要赔钱吗？
    凌度头也没抬，他正从手腕上的便携终端调出一串数据，指尖在悬浮屏上快速滑动，语气里带著一种见过世面的、见怪不怪的敷衍。
    “我看过你在体育馆的战斗录像，以你当前的力量，打不坏的，放心。”
    他的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轻视或者挑衅，凌度见过太多英雄问出这一问题，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
    白毅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自信：“人总是会成长的。”
    凌度的指尖停了一下，他终於抬起眼皮，扫了白毅一眼，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似乎是真的在担心这一问题。
    凌度往后退了一步，用下巴朝那柱子点了点。
    “打坏包赔。”
    听到这话，白毅点了点头，隨后来到柱子前。
    右手抬起、收缩，腰身缓缓转动、扭紧。动作並不快，像在积蓄著力量。
    只是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从静止到极动只在毫釐之间。
    空气在此刻仿佛变成了液態，贴著拳头流动，隨后如水银般朝著四周流淌，发出一声尖细的、被撕裂的悲鸣。
    白毅的拳头像是压抑到极致后骤然掀开的闸门。力量一瞬间沿著肌肉纹理狂飆突进，覆盖手腕、小臂、手肘、上臂、肩胛……
    然后，落在垫子上。
    轰——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颤。
    白毅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右臂笔直前伸，拳头死死压在那块黑色的垫子上。
    与此同时，垫子上方的显示屏，亮了。
    f-
    一个字母出现，在下一秒便变成f＋，然后是e-、e+……
    这是白毅之前评估中的实力，当来到这一级別后，显示屏上的数字剧烈闪烁了三下，然后稳稳停住。
    d-！！！
    看到这一级別，凌度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只异魔这么强？还是你的力量这几天增加了？”
    “在杀死那只异魔后，我的力量增加了很多。”白毅挠了挠头，隨后，他看向毫无损毁的柱子，感慨了一句：“原来这么坚硬啊！”
    凌度一边记录，一边回答：“力量测试装置最高能承受a+级別实力的英雄攻击，现在的你不可能將其打坏，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闻言，白毅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似乎在为自己刚刚的自大而不好意思。
    实际上，他十分清楚以自己现在这100点力量，根本不可能將其打坏，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人设，另一方面则是从侧面点出自己的潜力。
    力量测试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凌度又带著白毅来到各个他不认识的机器前，进行了包括但不限於速度、神经反应能力、抗击打能力等诸多测试。
    小白同样进行了测试。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桌子上。
    “最后一项了，接下来的问题，你根据自己的想法如实回答就行。”
    凌度看著自己面前的屏幕快速说道。
    白毅坐在那把没有任何软包的金属椅上，双手规矩地搁在膝盖，像在等待考官出题的考生。
    “一条轨道上绑著五个人，另一条绑著一个。你面前有个拉杆。拉下去，火车改道，死一个。不拉，死五个。”
    凌度从屏幕后抬起头。
    “拉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