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为了选班长。”唐妈妈盛了碗汤，给方惠。
    方惠接过来碗，“是，后来回家，我问过他，他说开学第二天，选班长。老师问，谁有当班长的经验，他和另一个孩子，都举手了。”
    “小锋成绩好，老师就让他当了。”
    “那孩子落选了，不服，带两个同学，把小锋到了厕所，让他交出班长的位置。”
    “小锋本来没打算和他们计较，可是废了半天话，他们不让路。”
    “小锋说，再磨下去，赶不上接孩子，就和他们动手了。”
    “后来，那几个孩子的家长也去了。”唐爸爸喝了口汤，接话茬，
    “老师把事情一说，那三个孩子也认帐，家长们就先把孩子提溜回去，看伤了。”
    程爸爸说：“后来，我又问过小锋，他有没有再寻仇。小锋说，没事了，都挺老实的，这事就过去了。”
    “小锋晚上回不回家吃饭？”唐爸爸把话题扯到饭桌上，“饭菜都给他留出来了。”
    “不回。”唐安安啃完鸡腿，放下骨头，抽了张湿巾擦手，“爸爸，他去外地出差了。”
    话说出口，唐安安拿出的心跟著悬起来，拿过来背包，从里找出手机，想看看队长有没有来信息。
    有两条！
    半个小时以前发的，
    程锋，【外地出差，过两天回家。】
    【宝宝，在家好好吃饭，早点睡觉。】
    唐安安的心落在了肚子里：
    【知道了老公】
    【你也別忘了吃饭】
    【注意安全】
    有两条信息就行，证明队长安全，唐安安的心踏实下来，捏起汤勺喝汤。
    唐妈妈说起程锋的生日，商量到时候怎么过，方惠说，他出差时间没准，等他回来再定。
    唐安安一边喝汤，一边琢磨给程锋准备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去年送的戒指，他一直戴著，洗澡都捨不得摘，还有那套氛围感內衣……一次就报废了。
    昨天晚上差点被弄死，唐安安一时半会儿不敢飆车，再说，生日那天，程锋不一定能回来。
    送什么呢……
    想了半天，除了送一坨她的大作，实在不知道程锋喜欢什么。
    她记得手机里，好像有素材，打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翻。
    大部分都是她画过的画，照片也都是隨手拍的，有爸爸妈妈们围在一起，看晚会，有王然和那群大宝宝们。
    还有穿警服的程锋。
    巨帅。
    盯著警察叔叔的照片看了几秒，才滑到下一张照片上，下一张是只手。
    大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细长，骨骼分明，无名指上的白戒指闪著细碎的光点。
    清冷禁慾。
    这氛围感……很不错。
    还有时间，送什么礼物，慢慢琢磨就行，不著急。
    第二天星期天，不上课。
    唐安安在家窝了一天，顺便给队长构思礼物。
    有时间就画一点，上班就先不画。
    美术馆的工作其实不忙，画基本还完了，神秘组织的任务基本用不著她和秦书，两个人就去典藏部帮忙了。
    有些画，要定期拿出来检查一下，再晾一晾，避免被虫子咬。
    这些工作说起来简单，其实有一点技术含量。晾时间长了，容易褪色，时间短了潮气散不出来，要根据画纸类型，確定什么时候晾，什么时候收。
    美术馆里的画，都是名作，一幅比一幅金贵，需要轻拿轻放，还需要炸弹扔面前，都不慌的耐心。
    这其实不难，就跟画画一样，静得下心就行。
    静了三四天的心，程锋还没有回来，其实他每天发信息报平安，唐安安不是特別担心，就是队长今天生日，怕是回不来了。
    昨天晚上程锋发信息，说抓到了两个，团伙还有其他人，审问以后一併抓了，带回来。
    也不知道抓到了没有。
    唐安安怕影响队长工作，没多问，下了班，去警局打听情况。
    把车停在警局旁边车位上，解开安全带，“叮咚。”手机响。
    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大数据推送来的新闻：
    【近日，某诈骗团伙落网，请大家提高警惕】
    这几天，唐安安关注这类新闻比较多，看见了，就想点进去瞄两眼。
    【近日，美国发生一起……】
    “……”看完地址，唐安安就知道，这大数据不太靠谱。
    往下滑了两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条隨手拍：
    【我靠！！抓骗子现场，便衣警察从天降！刺激！！！】
    这標题，有点意思。
    视频封面是一群人，乱糟糟的，像一群拍戏的群眾演员。
    其中一个只露著侧脸，唐安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位群眾演员，是程锋。
    点开视频，里面闹哄哄的，一群大爷大妈们挤在广场，坐著小板凳，嘀嘀咕咕。
    主播说：“各位，现在上午十点，我和叔叔，嬢嬢一起，来领鸡蛋。”
    “昨天我就听我妈说了，人家是来宣传老年人健康保健的，公益事业。”
    “我觉得这是好事儿，叔叔嬢嬢们年纪大了，该学习学习，只要不让咱们花钱就……”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你们能来，我很开心。”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著话筒，站到了中间。
    这男人戴著眼镜，笑容亲和。
    他给大家鞠了个躬，接著说：“下面我要讲的，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一些保健秘术，只传有缘人。”
    “请大爷大妈们不要录像，跟著我的口號，一起来。”
    “第一步，把手机静音。”
    “第二步，放兜里。”
    “第三步，举起双手，准备领鸡蛋。”
    后面那句话一说，大爷大妈们齐齐把手机塞兜里，举起了两只手。
    弹幕飞过：【笑死了，比我上幼儿园的儿子还听话】
    【不敢笑，一发鸡蛋，我奶就这样】
    【这持人有两下子，会忽悠人。】
    【他要是不带货，我直播吃翔】
    “好，谢谢大爷大妈们支持。”那男主播鞠了个躬，朝这边指，
    “那个小伙子，请尊重我们，放下手机。”
    镜头照到了地上，主播小声说：“各位，咱们偷偷听吧，看看他带不带货。”
    镜头往后扫了一下，扫到一棵大树，大树底下，站著几个人。
    有点眼熟。
    画面就一秒，几个人离得远，看不太清，唐安安把画面暂停，仔细瞧了瞧，那群人里面，果然有程锋。
    程锋隨便靠在树上，两条腿微微交叉，悠閒自在。
    穿的是牛仔裤，黑t恤，脸上还戴著墨镜，像黑社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