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凝神驾驭著悬浮於太上剑典上方的缕缕透明剑气,令其流转、交织,不断变换出种种精微繁复的排列组合。
他屏息细察,比较著剑典之上剑气分布的玄妙规律,与眼前长风场中那纵横激盪的罡风及无形剑气的游走轨跡之间的异同。
愈是观摩,陆云目中光芒愈盛。
直至此刻,他心头恍然明悟。
原来太上剑典上方漂浮的这些透明小剑,其生成与运行的道理,竟与这罡风场中呼啸不休的罡风剑气同出一源。
太上剑典之中,录载了无数剑诀精要,更凝聚著太上剑派歷代高手倾注的剑气与剑意感悟。
典册上空那些悬浮流转的剑气,实则无时无刻不在自行推演、变化,宛若活物。
而眼前这罡风场中,凛冽罡风与森然剑气的运行轨跡,同样每时每刻都在演绎、阐释著某种高深的剑道典藏与剑意精髓。
二者在本质的呈现方式上,並无二致。
“若我所料不差,这罡风场本身,便是在持续不断地演化著长清剑仙所遗留的剑道真諦、剑意神韵乃至具体剑诀。”
“若能参透此间奥秘,明悟场內剑气与剑诀的排列运转之律,便等於掌握了领悟长清剑仙无上剑道的钥匙。”
依託对太上剑典的深刻理解,陆云於瞬息间洞彻关窍。
此刻他方知,那引人爭夺的剑风石或许並非此行最大收穫,眼前这令人望而生畏、闻风丧胆的罡风场,才是隱藏在此地真正的、莫大的机缘。
但凡长期浸淫剑道、於此道有所积淀之人,若能自这罡风场的演化中领悟一二真意,恐怕便足以受用终身。
只可惜,太多人或为眼前危险所慑,心神俱震,或为剑风石的利益所惑,目光短浅。这般捨本逐末,恰似捡了芝麻,却丟了大好西瓜。
陆云並未立刻沉入深层参悟。来日方长,他此番主要是为验证太上剑典之玄妙。
这罡风场既存於乾坤山境內,日后自有再现之时,参悟之机甚多,不必急於一时。
验证完太上剑典的感应之能,陆云心思渐活,转而將注意力投向自身丹田之內蕴养的那缕剑意。
他心念微动,尝试以自身修炼而出的“本我剑意”去感应、甚至牵引周遭空间中那些无序游走的剑气。
果然,在达成剑心通明之境后,他的剑意强度大增,竟真能对一定范围內的剑气走势產生清晰的影响。
“看来,即便不动用太上剑典,仅凭我剑心通明的剑意修为,在这罡风场中亦足以自保,无需过分忧虑。”
“既然自身剑意已有此效,那么……从长清剑仙遗蹟中所悟得的那道剑意,又当有何等神异?”
心念至此,陆云缓缓將体內灵气灌注於自长清仙村雕像处领悟而来的那道独特剑意之中。
霎时间,一道氤氳青濛濛的光华自他掌心流转而出,那是属於长清剑仙的剑意光辉。
陆云隨手轻挥。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以他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內,所有原本疾速飞旋、穿梭的剑气,竟在这一剎那尽数凝滯,仿佛时间在此处悄然冻结!
“这……”
陆云自己亦是一怔,连忙中断了与长清剑仙剑意的灵力连接。
周遭空气微微一震,那些凝滯的剑气旋即恢復流动,一切恍若未曾发生。
方才那短暂异象,虽只一瞬,却仍被场外不少关注者收入眼底。只是大多数人只觉眼花,或以为陆云施展了某种特殊术法,绝难想像那竟是纯粹依靠剑意达成的效果。
寻常剑道高手的剑意,至多不过影响剑气流动的趋向与强弱,如这般令大片剑气瞬间彻底凝固,简直闻所未闻。
“若我全力催动灵力,激发这道长清剑仙剑意的全部威能……恐怕足以將方圆百米內的所有剑气於一瞬彻底冻结,甚至……如臂使指,號令其隨我心念而动。”
陆云心中暗忖,一股明悟与豪情油然而生。
“这乾坤山,果然是我的福地。”
回溯一路行来,无论是在最初诞生的故土世界,还是后来踏入的中州大地,自己与长清剑仙的因果牵连竟如此频繁深厚。
更遑论在浮山得遇云中子之时,曾蒙长清剑仙亲自神念指点,更获赠七情剑这等机缘。
可以说,古往今来,恐怕无人比我更了解长清剑仙的剑道气息,也无人与长清剑仙的渊源比我更深。虽无正式名分,但长清剑仙与我,实则早有师徒之谊。
当年长清剑仙於广寒宫中感应到与云中子有缘,那份冥冥中的师徒缘分,想来最终正是应在了我的身上。
试验完毕诸般手段,陆云在这罡风场中已可谓如履平地。
他不再耽搁,身形飘忽,开始从容不迫地收取散落於罡风场各处的剑风石。
这一幕,直看得场外所有围观之人,无论是先天境的修士,还是那些自恃甚高的金丹高手,一个个双眼发红,心热难耐。
“此人……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看不透!你看他在那罡风剑气肆虐之地,竟似閒庭信步!那些罡风与剑气,仿佛……仿佛在主动避让他?”
“好生恐怖的修为!而且其身周剑意勃发,凝而不散,恐怕是觉醒了某种极其强悍的剑意本源!”
“可恶!这小子难道想將数百枚剑风石尽数独占?好歹也留些汤水与我等分润才是!”
“不管他用了何种秘法,但我等数十位金丹同道环伺在外,他区区一人就想吞下所有剑风石?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在眾人复杂目光注视下,陆云不仅將场中剑风石收取一空,连带著先前那些陨落於罡风中的金丹高手所遗灵纹戒,也一併拾取。
诸事已毕,陆云方从容退出罡风场,回到徒儿司马桐身侧。
此刻的司马桐,已是目瞪口呆。
他虽知自己这位新拜的师尊修为深不可测,却万未料到竟能强横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方才目睹陆云在剑气罡风间穿梭腾挪,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绝世风采,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震撼难言。
然而,司马桐很快从震撼中惊醒,意识到眼下危机。四周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先天与金丹修士,苦候多时只为剑风石,如今机缘尽入师尊之手,他们岂能甘休?
念头未落,周遭人群已缓缓移动。数十位金丹高手,夹杂著眾多先天修士,逐渐形成合围之势,將陆云与司马桐二人隱隱困在中心。
司马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唯有陆云,面色依旧平静如渊,目光淡然地扫过缓缓逼近的眾人。
人群中,一位气息尤为雄浑、已达金丹高阶的修士迈步而出,率先发话,声音朗朗却暗藏锋锐: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想必並非常驻左近的同道。道友手段高绝,令人佩服。只是……这数百枚剑风石,道友一人尽取,连半分余裕也不留予我等,行事是否……稍欠考量?”
此言一出,立时引来数名金丹修士附和。
又有一人阴惻惻接口道:“剑风石之事暂且不论。这位小友,老夫对你方才那无视罡风、自在穿行的法门倒是颇为好奇。不知可否慷慨一二,为我等解惑?”
此话似是火星投进了油锅,周围所有修士眼神骤然变得无比炽热,齐刷刷聚焦於陆云身上,探究、贪婪、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那二十余名金丹高手气机隱隱相连,彻底封死了陆云师徒所有可能的退路,合围之势,已成。
第720章 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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