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罪
    李靖见到哪吒小脸上笑意，浑不把生死当做一回事。
    他沉声问道：“真的是你杀死了龙王？这可不是玩笑话。”
    “將军，云连乡的乡民求见。”有亲兵从城楼下奔了上来，浑身湿淋淋的。
    “云连乡，是谁？有何要事？这次雨水暴涨，有否將他们安置停当。”
    “那人是云连乡七十多岁的老鰥夫，他说是极重要的事，只有面见了將军，才肯当面说出来。是有关於老龙王的。”
    “哦，快把他带来见我。难道说是他目睹了谁杀死了龙王？”李靖精神一震说道：“不，带我去见他。他年纪大了，总也不好爬上城头来。”
    “將军，不必了。老汉虽然年纪大，但是爬上城头的力气还是有的。”一个年迈老者颤颤巍巍走上了城墙，他躬身说道：“老汉乃是云连乡的渔民，於季，老汉知道那龙王被谁杀死的。”
    “哦，是谁？”李靖赶忙问道。
    “就是我杀死的！”哪吒说道。
    那老汉风雨中老汉紧紧握著手中木杖，语气坚定地道：“那人並非是这位小公子。而是另有其人。”
    “过去海边有一户人家，住在岸上的一座礁石上，一家人打渔为生，那人有妻子，有儿子。一家人虽然清苦，但是日子总也是过得去。”
    “有一日，那人在海边晒著鱼网，海里冒出来两个黑默的怪物，手里拿著钢叉，他们將那人的妻子与儿子都给掳掠去，踏著浪潜回在海中。”
    “那人是个渔夫，气得抄起鱼叉便是追赶上去。那人不是那怪物的对手。三两下被打翻在地，那怪物说我是龙王的手下，龙王管得是风调雨顺，吃你家个把人又有甚么大不了。”若是惹得我生气，告诉龙王，让龙王三年不下雨，旱死你等又待怎样。”
    “那人无能为力，只能眼看著妻儿一去不復还。那人是个孬种，那人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说自己的妻儿遇了海潮，被捲入海中。”
    “那人恨那怪物，恨龙王，也恨神佛不开眼。”
    “那人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窝窝囊囊，浑浑噩噩一辈子。”
    李靖与城楼中眾人听得呆了，都是一言不发，寂静中只听得外面的风雨飘摇之声。
    “那天，那人听到了天上传来的惨痛哀嚎之声，接著便是远远的一个巨大的物事从天而坠。那人看清楚，那是一条龙的尸身。”
    “那人年纪大了，走得很慢。但是他依然是走了过去，他看到了那往日里高高不可在世的龙王的尸身，落在地上，比死去的蚯蚓也好不了多少。
    他远远瞧见了那位神人斩杀那条恶龙。那位神人是那种的恩人。
    “那人见到了石头上的刻字，刻著的是斩杀了恶龙者名字。恩人为那人报了仇，那人心中感激，他无言以报，他用刻刀將石头上的刻字剷除了。那人想要保护恩人。”
    “那人没想到那些恶龙那么凶恶，竟然將无辜百姓都牵连进去。”
    老汉说道：“屠了恶龙的不是这位小公子，老汉知道是谁，老汉是知情人，但老汉不会说的。將军，你將我交给那些恶龙。也算是给出了一个交代。”
    李靖愣愣地望著老汉，过了好半晌，又转头望向哪吒，说道：“斩龙者是你的师父么。”
    哪吒低著头，沉默不语。
    李靖仰天一嘆，悠悠说道：“阴差阳错。一切都是那老龙的错，但那却又如何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等又如何拦得住涛涛洪水，又如何挡住那恶龙予取予夺————”
    “但我为一城守將，自有看护一城百姓的重任。”他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你们为忠为义，这个坏人，还得我来做吧。必须要解除掉眼前水患。”
    咻！
    天上一道飞光闪过，接著两道人影驾著云出现在天空。
    正是赶来的李长生与汁光纪。
    汁光纪怒声道：“我乃是水部汁光纪，你们这些龙族，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私自降下雨水，水漫靖云城的。”
    在云层中行云布雨的龙族，探头说道：“稟告將军，我等乃是为了逼靖云城交出那行凶恶贼。那行凶恶贼乃是为靖云城下雨，定然与此城有关，是以我等降下雨水，为了威嚇靖云城。”
    汁光纪道：“混帐话，你威嚇一群凡人又有何效用。斩杀龙王之人，本將已经找到，正拿著他去见督水司。你们还不快撤走。”
    龙族道：“请问將军，是何等恶贼，作出那般伤天害理的勾当。”
    “你们隨我一起来，一同前往天庭，到水部一起打这个官司。”汁光纪说道。
    听闻此言，九龙各自望了一眼，低声商议了一会，便是撤走了云雨。
    汁光纪把龙族一方，与李长生一同带上了天界水部督水司。
    这次审问的人，乃是督水司的长官正神，司郎何锦。
    龙族那九龙，乃是东海龙王的九名子女，见到司郎便哀告道：“启稟上神，家父为天庭兢兢业业效力，没想到今日却被奸人斩杀，还请上神做主则个。”
    何锦已经先问了汁光纪，並了解了来龙去脉。当日与司中仙吏商议，得知了李长生的身份，竟然是三清门人，觉得此事复杂异常。
    东海龙族与水部中官吏具有来往，相互干係甚深。希望从重处理。
    司郎问明了李长生的口词，乃是如何见龙王不下雨，眾百姓被迫得如何可怜，那龙王如何霸道，凡此种种一应说了。
    司郎派出诸多仙吏去检验了龙王尸身，回到天上，呈堂立案。
    李长生则是下在天狱，汁光纪上下打通关係，却是为了救下义兄。当然，最重要的是老君发来的一道书信，信上只有四个字：“秉公处理。”
    且说，这件案子最后报上了水部正神，水官大帝案前：“东海龙王恶意弄权，招致靖云城及周边百里乾旱半载，戕害苍生，又赶逐李长生，发生口角，以堂堂仙官威逼凡人，施展法力，伤害平民百姓，擬上剐龙台。李长生因替天行道，並无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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