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张有福去了张庆旺家中？”
    林天阴沉著脸问道。
    “是的，林书记！他们说的话，我也录下来了！”
    於进说著，就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录音模式。
    然后点开了播放功能。
    张有福那粗狂的声音，瞬间响起。
    “庆旺叔，咱们一笔写不出一个张字，还有你家危房改造……等等”
    林天听著张有福那威胁的声音，脸色铁青。
    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村支书，有这么大的能耐。
    “看来，得对全市的村支书开个会了，给他提个醒！”
    林天在心里想到，为了全市的发展，政策看来要加快施行，不能为了gdp而忽略了人民。
    “小钱，打电话给王局问问他们和纪委的人走到哪里？记住进来的时候不要开警报！”
    林天抬起头看向钱秘书说道。
    “林书记，我刚才问了，王局他们过来还得一个多小时！”
    林天听后没有在说话，而是拿起一支烟点燃 他在思考。
    与此同时。
    张有福在回到家里以后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他在家里拿了一些水果，就出了家门，朝著村委会而来。
    他要探一下口风。
    他走出家门，一边走一边念叨，“草，怕什么，强龙不还压地头蛇呢。”
    …………
    张有福来到村委会，笑著走了进去。
    林天见到张有福来了，笑著问道，“张支书还没有休息啊！”
    “林书记，我这不是怕你们住不惯特地来看看嘛？”
    张有福说著，就把手中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林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书记，你们缺什么就开口，这里不比县上！”
    张有福说道。
    林天弹了下菸灰，目光落在张有福带来的水果上，嘴角噙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张支书有心了。”
    他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有时候一点水土不服，就可能让好事变了味道。你说是不是？”
    张有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头：“是，是，林书记说得对。咱们村……一直都严格按照政策来办的。”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天端起桌上半凉的茶，轻轻吹了吹，“可这人要是『活』过了头，把路走歪了，那就得有人帮他想想，当初为什么出发。”
    张有福脸色微微一白，他感觉林天话里有话，似乎意有所指。
    “林书记，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我对党、对工作，那可是一片赤诚啊！”
    “赤诚不赤诚，要看行动，看结果。”
    林天掐灭了菸头，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听说你和镇上、甚至县里一些同志，关係挺『融洽』？”
    张有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林书记下来，绝对不是下来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他可能听到了什么，甚至……知道了什么。
    就在这时，村委会外面隱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由远及近，然后熄灭。
    在寂静的村里，这声音並不突兀，但张有福常年在这里，对每一丝异动都格外敏感。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门口望去。
    几乎同时，钱秘书接了个电话，低声对林天道：“书记，王局和纪委的同志到了，在村口下的车，正走过来。”
    林天微微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张有福身上，眼神平静，却让张有福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张支书！”
    林天开口，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著一丝閒聊的味道。
    “你说，要是有人把村子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村民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对象，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理？”
    张有福喉结滚动，乾笑两声：“那……那当然是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的话没说完，村委会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於进走了进来。
    张有福看到是先前出去的年轻人，心里稍微放鬆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张有福都是煎熬。
    他如坐针毡，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送上门来。
    他试图找话题缓和气氛，但林天的回应总是简短而意味深长，让他无从琢磨。
    大约十分钟后，院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隨即，敲门声响起。
    “请进。”
    林天说道。
    门开了，寧安市公安局王局长率先走了进来，紧隨其后的是三名穿著朴素的人。
    王局长向林天敬了个礼：“林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和纪委的同志到了。”
    林天站起身。
    “辛苦各位，这么晚还跑一趟。”
    然后，他看向张有福，隨后看向纪委的那仨人，“这就是张家庄的村支书，你们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张有福此刻冷汗直流，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地撞在桌腿上。
    他嘴唇哆嗦著，看看神色冷峻的林天，又看看那三位面容沉肃的纪委干部，最后求救似的望向林天。
    “林、林书记……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没犯错误啊林书记！”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先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粉碎。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王局长和纪委的同志微微頷首。
    为首的纪委干部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声音平稳有力：“张有福同志，我们是市纪委工作人员。现在依法依规向你了解情况。请你配合。”
    “违纪？违法？”
    张有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谁反映的？这是诬告！林书记，您要给我做主啊！我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功劳苦劳，组织自然有本帐。”
    林天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张有福心上，“但党纪国法面前，功过不能相抵。张有福，你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林天一句话，让张有福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
    张有福语无伦次，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扶住。
    “带下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
    林天对纪委的同志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林书记。”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请”住了几乎站立不稳的张有福。
    张有福还想挣扎喊叫，被王局长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