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舆论风波起
舆论一起,如狂风席捲东京。
士人、商人、小市民、农夫、底层僕役,甚至禁军和厢军,集体加入到了声討腐朽勛贵的浪潮当中。
韩琦倍感头疼,他的执政纲领几次易稿,仍然没写出来满意的官样文章呢。
苏軾这抽冷子又来了一下,让他好不容易稳定住的局面又一次陷入动盪。
这天,他正在跟幕僚还有一些投靠的中层官员开会,研討秋税的分配方案。
外界的舆论喧囂暂时被他们放下,专心处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怎么让自己的支持者在这次分肥中获得更大的收益。
会议中途,韩忠彦慌慌张张的闯进来,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苏軾把曹佾的孙子曹亢亢,给抓了。
韩琦的心咯噔一下子,苏軾这人怎么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没完了这是。
马政案谈好了大家各自收手,我们不再抠朝廷的墙角,你们也不再追查过往的旧帐,结果苏軾就摆了大家一道。
刚和平没几天,这混蛋又挑事,还拿贪腐的事儿开刀。
这事儿他不能不管,曹家是他最重要的盟友,曹佾就是太皇太后的直接代表。
撂下会议,备了马车,他直接去了国公府。
此时曹国舅在祠堂里挥舞著藤条,小小曹已经被抽的满背血道子,正趴在地上打摆子一样颤抖。
他的书童、长隨、小廝,正跪在外间,眼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韩琦的突然造访,让小小曹获得了喘息之机,赶紧求管家去后宅通报奶奶,他感觉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
“公伯,何须如此啊?”韩琦看见小小曹被打的样子,嚇得眼皮都直抽抽。
太狠了,都说隔辈儿亲,怎么当耶耶的能下得去手。
曹佾仍然是一副面若冰霜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啐了一口,扔下藤条领著韩琦回到中院书房。
“家门不幸,让稚圭见笑了。”
曹佾的手不听使唤的颤抖著,连续两次,他都没敢把茶碗端起来。
韩琦来时的路上已经听韩忠彦说了大致的经过,可他还是想听当事人讲一讲,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內情。
“宫里怎么说,这苏軾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
曹佾拍了一把桌子,哀嘆一声,歪著头看著地面久久不说话。
“公伯,要不我去找欧阳永叔谈谈?”
韩琦坐过来,把住曹佾的手臂,非常挚诚的说道:“如今你我一体,此事便交给我了!”
报刊一发,士人们討论朝政的热情被极大调动。
如今城里的酒楼茶馆处处爆满,唱堂会的都快找不到活儿了,都得拎著傢伙事儿来撂地摊。
不知有心无心,人们討论的焦点,很快就集中到了恩荫制上来。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难不成我等读书二三十载,便连一个紈絝都不如?”
“是极,是极!”
“我等一样是炎黄子孙,一样的忠心为国,凭什么我们连求为刀笔吏都要候缺儿,人家生下来就有官儿做?”
店老板向外张望著,生怕惹来皇城司的探子什么的。
奇怪的是,已经一连好几天没见到巡街的探子或者,开封府的衙役了。
一处胡同口,几个摆摊子的聚在一块,也是愤愤不平。
“老娘做点酸浆子,起五更爬半夜,一天从东五条走到西市口,满打满算才能赚二十个钱。我们一家七口,一整个月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荤腥。就这,上个月我还缴了三十个钱的贩税。你们说,玉津园的一头驴都能两百贯钱,俺们家七口人还不如一头驴?”
边上一个卖豆子的撇撇嘴,“驴?你可別给咱穷苦人脸上贴金了。一头驴好歹还算活物,没听说么,养在门口的一对石狮子,雇了四个人擦拭照料,一年的工钱要一百六十贯。”
卖枣的小老头咒骂著,说这帮喝人血的傢伙一个个都该遭瘟。
咱们小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天酒地也就罢了,怎么能把牲口伺候到比人还高贵的地步上。
羞先人哩,这是拿咱屁民当虫豸哩。
一街之隔,就是司马康的东京劳动者工会总部,这边已经是剑拔弩张。
如今正是秋税上解的忙时候,照理说,大家都该在各自的岗位上拼命挣钱,今年能不能过个好年可就看这一季了。
可是今天,好多的小会长,全都聚集到了总部。
他们不是来调节纠纷的,而是要让司马康帮他们上书。
对,就是上书,一群最底层的船工、厨娘、挑夫、车夫,他们要给皇帝上书。
他们要反对牙行和各种行会的剥削,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血汗钱交给这帮蛀虫,去满足他们主子的享乐。
“穷人不该缴税,俺们一无田地,二无宅院,凭什么还要拿出血汗钱,去填权贵们的窟窿!”
“对,要收也先收权贵的!”
“咱们服了徭役,做了工,已经够了,不欠任何人的。”
司马康表面和气,內心里却紧张的要命,这种直指国本的事儿他敢写,明天司马家的族谱就要清空了。
“诸位,你们写了条子吧,都交上来,我一定帮你们呈递。”
他很怀念司马光还在京的时候,起码遇到任何事,都有一个愿意教导和指引自己的人。
现在,他得独自扛起所有了。
东城外,赵頊轻车简从,扮做一个年轻的学子,领著几个僕从在新汴京的建设工地上閒逛著。
初看,一切井井有条,到处生机勃勃,简直就是人间盛世。
可逛的地方多了,他开始皱起眉头来。
除了河道挖掘、土方运输、烧砖铺石等核心业务,工人们还算是过得宽鬆,其他的周边配套服务,全然是一些欺行霸市的傢伙在控制著。
这些人就像叮人的牛虻,正在这片工地上到处乱串,寻找著可以下口的机会。
走到一处枯死的大榆树,有些败兴,他正打算掉头回去。
忽然看到两个男子推搡著一位书生,嘴里不乾不净,把人一路往远处赶。
他很奇怪,书生跑这地方来干嘛,也要跟著干体力活挣工钱么?
那书生跌跌撞撞,连连告饶,不断祈求对方还他什么东西。不过俩帮閒显然不肯,踹了几脚,將书生丟在一旁。
赵頊吩咐贴身太监將人叫过来,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书生是个中年,三十大多,两鬢已经有了些许白髮。
一见赵頊是个身份高贵的老爷,赶紧躬身施礼,报出了自家名號。
他原本是禁军的隨军文书,从京畿路一直跑到永兴军路,一干就是七年,今年总算是役满准许回乡了。
结果刚到城外大营,不知道为啥就炸了营,大伙全跑了。
现在上头也没个说法,他想回禁军,可是整个番號现在都是逃军,是被追捕的对象。
想回家,里长也不敢收留,毕竟他也没有拿到裁退的手续。
混来混去,只能跑到城外找活干,因为工地上有不少西北禁军的工人,他就寻思接著干老本行,代写家书。
结果遇上把头了,代写家书也归行会管,他这样的“野人”不允许私自接业务。
赵頊就问他,既然有行会管,那就加入唄。大宋行行业业,哪里不都有行会么,这有什么稀奇。
书生苦的脸上都能淌水了,这哪是什么正经行会。
什么也不提供,只是在此处揽活,一天便要交十个钱的抽水钱。
本来他代写书信,一封便只要五文钱,一天能接七八个活。自从这行会来了,垄断定价,一封信必须十文钱。
现在人家都不找他写信了,自然这十文的抽水也交不出来。
“你这般的人还有许多?便是炸营了找不到去处的。
“三十来个,多的许是去了別的地方,还在开封的便是这些。”
作为一个皇帝,赵頊对军队的事情还是非常敏感的。听说书生是炸营逃军的文书,立马怀疑起韩琦的奏报。
他可是没收到半个字关於逃军的,而且还是准备退役的禁军,这后面到底还有多少事?
朝廷的银子一分没少,若是连最根本的禁军都搞出来乱子,那这个表面和谐的大局,真的就是最好的局面么。
他让一个皇城司的人跟著书生去找人,然后叫人去喊李长安。
国债的钱你卖了,可我的士兵却沦落为乞丐,你得给我个说法。
等了小半个时辰,李长安匆匆赶到。
一见面,赵頊就开始追问韩琦带回老兵裁退的事情。
“我不道啊!富相公没说么,这一万多人原本是韩琦用来闹餉的西北兵,到我手里就这些人,没本地兵啊。”
李长安一推二五六,把锅甩给了富弼。
“此事都是富相公跟韩相公商议,欲知详情,还得问此二人!”
赵頊又问他,为什么只管一部分工人,把外围服务弄得一塌糊涂。
李长安两手一摊,惹不起唄。这些把头恶霸什么的,各个后面都是勛贵,惹了小的来老的,要是真闹起来,他的工程就要耽误了。如今只能抓大放小,先就这么对付著了。
赵頊眼露厌恶之色,这分明就是搪塞,你李长安还有想不出来的法子?
“真惹不起?”
“唉,官家不信就隨我来。”
第183章 舆论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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