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黄金城,纸醉金迷,虚幻得犹如天宫。
各色的开场表演、发牌桌上袒胸露乳的惹火荷官、豪华奢侈的服务、镶嵌红绿的筹码,辉煌外表下令人无法自拔。一切都如同一张富丽堂皇的无形网,将所有赌桌上的贪念牢牢束缚住。
大赌厅中,随处可见呐喊的开牌声。
文鸢换了一身白色丝绸礼服,抹胸款,无需繁杂的首饰点缀,露出锁骨和白皙的手臂,该瘦腰的地方束得紧实,将匀称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简单地收拾了下,随意站着,凭这张脸蛋儿和气质,就已经漂亮得不可方物。
漂亮的女人在这里屡见不鲜,但漂亮成这样的也确实不常见,就连红姐站在旁边都不由得称赞了几句尤物。
阿莎脸上的妆容完全盖住了伤痕,迷幻的灯光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她穿着与文鸢大相径庭的红色裙子,一双水汪汪哭得通红的双眼,竟在柔光下竟也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两人进了赌场,阿莎原本被分配到一楼,呆了会儿不知为何又被人喊上了楼,和文鸢碰面。
大小赌厅分别有好几层楼,以贵宾、普通区分开来,最顶层是单独隔开的包厢,专门服务于提前打好招呼,不方便露面的贵客。
相较楼上,一楼嘈杂得要命,老虎机靠墙摆了十几台,放眼望去,台台人满为患。而棋牌桌上基本都是玩百家乐和德州扑克及二十一点的扑克牌游戏,也围满下注看戏的人。左边区域则是轮盘桌和骰宝,时不时传来叮地一声,轮盘小球掉进数字槽中,客人压中数字的欢呼声。
这边玩龙虎游戏的并不多,都是些老挝人,两张扑克开牌面比大小,见输赢的效率快,刺激归刺激,压的筹码都不大,人自然就少了。
她到了二楼,一眼瞧见了背对着她,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光洁的后背实在白得刺眼。只是看不见女人此刻是何神情,似乎已经与赌场融为了一体。
阿莎知道,文鸢要比她聪明得多,两人学规矩学得很快,不管那些人说什么,文鸢都能自如地应对,甚至适应规则让自己好过,从一开始她就看出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坐在文鸢身边的男人,同样是个背影,穿着黑色西服,众人簇拥,时不时侧耳与女伴低语,行为得当,哪怕隔了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只是他浑然不觉自己堕入牢笼,此刻,文鸢便是那个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过了宽敞的茶点厅,阿莎得到了暗示,端了杯酒,就近坐在了闲家的身边,给人喂水果倒酒,做个懂事的陪酒女郎。
反观文鸢,大约是先前被人灌了些酒的缘故,漂亮的面庞上微微显出几分醉意,她已经在蓄意安排下搭上了这艘船,成功爬上了男人女伴的位置,此刻正侧着身子,半倚靠在男人肩膀上。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阵阵散发着,惑人心神,时不时便有目光打量过来。而身边人原本手指敲在桌面,下一瞬,扭头轻声问她需不需要上去休息一下。
随着他的凑近,文鸢即便有了些醉意也本能地清醒过来。
这张脸,实在叫人恍惚。
太像了,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道阴霾太像了,不是长相,而是身上那股文质彬彬的绅士气质,同样穿着黑色西服,银丝镜下的桃花眼,笑盈盈时叫人看不出真情假意。
她只叫他陈先生,递酒时,男人没说真名,但红姐早就给她递了资料,白字黑字写着这个马来西亚的富商叫Ken,30岁,做实业,白手起家,传闻有个隐婚的老婆。只是真真假假的也没证实。
看起来儒雅的外表下,也并没有那么正经。
“陈先生,我…”她哽咽了下,浑身散发着一推就倒的味道,在他直白的目光下,缓缓启唇道,“有点冷。”
男人笑笑,什么也没说,从容地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不早说,抱歉,我忘了你没穿多少,这里的空调开得确实很足。”
文鸢迟愣了下,原本准备好的措辞都没能用得上。
陈先生的视线并不轻浮,一眼也没往她刻意袒露的胸前瞟,但若是不好美色,又为什么能被撒酒这种拙劣的伎俩给勾搭上?普天之下的男人都逃不脱美人劫,不过是装得好与不好得区别罢了。这是红姐告诉她的道理,此时恰恰好验证。
她有些复杂起来。
“我想出去喘口气,可以吗。”文鸢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然。”陈先生微微一笑,“需要我陪吗?”
文鸢没有立即拒绝,本意上,她确实想找个能独处的机会。放眼从开牌到现在,他已经赢了五局,坐庄连续的好手气,叫他面前堆满了数也数不清的筹码。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这点儿钱,输与赢,面上始终无波无澜,甚至将赢来的部分筹码大手一挥打赏给端酒的服务生,光是赌桌上的奖赏就已经抛出去十几万。
一个并不差钱的男人,对赌局也不甚上心,为什么会专门跑来让人下套?文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她点头,一表态,这场赌局便终止了。陈先生割舍出部分筹码,十分抱歉地表示自己的女伴身体不舒服,恐怕要提前退场。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望向他口中所谓的女伴,那个披着外套喝得脸颊通红的女人。她看起来柔柔弱弱,需要叫人扶着才行,确实不像能继续呆下去的样子。
想想也觉得奇怪,方才的赌桌上,男人游刃有余,和初入赌场的新手完全不搭边,每抛出一次跟注加注都恰到好处,分明只要继续玩下去,筹码毋庸置疑会翻倍。他今天手气好到让人觉得怎么都不会输,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不过有人起哄,又抛出部分安抚的筹码,客套了几句也就没人继续追究下去。
除了阿莎时不时投过来的眼神,场上基本都没人再计较。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下便有些着急了,文鸢一走,她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脱身和她一起汇合,倘若文鸢自己跑了,那她该怎么办?
正当咬着唇忧郁间,身侧大腹便便的老板不满地摸了把她的腰:“你看什么?你也不舒服?”
“没….”阿莎强忍着恶心,挤出个笑容来喂他吃水果,才算是把事情揭过。
文鸢被他虚虚扶着,走到了茶点厅,坐在沙发上缓了缓。
男人坐她身侧,手肘抵在膝盖上,自然地歪头观察她的脸色,又关切地问了几句,招呼着服务生叫人来检查一下。
他是清楚,赌场里故意大量的加氧是为了叫人保持亢奋状态,能难受成这个样子,也确实是身体到了忍不下去的状态。
文鸢却叫停,说自己休息一下就行,只是有些喝多了。
“那你要去露台醒醒酒么?”陈先生温柔地说,“二楼走廊外有个露台,没什么人,刚才好像没锁上。大厅里制冷太足了,我可以陪你在那里吹吹暖风。”
露台?文鸢眼神一亮,反应过来可能有人盯着,便很快压低了声音,假装柔弱地往他身上靠,点头说好。
这么一看,外人极容易误以为两人是多亲密无间的关系。
被她主动这么一靠,陈先生倒有些没反应过来了,怔了瞬,才环住她的肩膀,将人扶起来,往外走。
走廊外的露台实际就是个被清理出来的杂物间,摆着几张不知放了多久的铁椅子,落满灰尘。随着扑面而来的夜风吹在身上,文鸢脑子彻底清醒了。
进来前,她特地观察着有没有眼睛跟上来,人没来,但头顶的监控却不少,看着他们走到了尽头。
尽头也布满了两个监控探头,像是无处不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一举一动。
说不紧张是假的,在最初那些人告诉她要怎么做的所有条条框框里,变通可以,唯独没有让她擅自作主把人带出去这一项,这就是在赌。
文鸢主动地想帮他擦干净凳子,有只手却先一步把她扶起,从披在身上的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包湿纸巾,而后在她愣住的目光里,细致把凳子擦干净了。
越过手时,男人似有若无地触碰,身上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很好闻。至少不是令人反感的味道。
不知为何,文鸢脑海中显现出的竟是那个人的脸。魏知珩身上的味道似乎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想强迫自己忘了,越是刻意,越是频频回忆,逼得她不得不掐着掌心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甩掉那些阴影。
她说了声谢谢,陈先生笑,她太客气了。
不大的一个露台,晚风徐徐,吹醒了酒意。
遥望漫天星辰,陈先生微微仰头,双腿随意交迭坐着,姿态慵懒。
月光点缀着他文雅俊朗的脸,叁十多岁,好像也并不显老,至少在一个富可敌国的男人身上,年纪是赋予他更深一层的成熟魅力。
“你很喜欢我这张脸么?”男人忽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并不反感她的视线,但一句话,让文鸢有些脸红。她太直白也太冒犯了。于是连连垂着头道歉,替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
然面前人却笑:“你不用那么拘谨,能被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士赏识,应该是我的荣幸。”
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泡,文鸢有些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却无法接受,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
然而让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陈先生十分懂礼数,瞧出她的挣扎,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搭着手,轻轻地笑了下,不知在笑她的胆小,还是在笑自己的冒犯。
良久,才慢悠悠地,用仅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句话:“外面那两个监控是坏的。”
文鸢一僵,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他怎么会知道监控是坏的?
最后一句,他轻挑了下眉,意味不明:“我叫陈先。”
说完还要刻意停顿一下,幽默地说:“就是陈先生的那个陈先。”
文鸢默住,一时转不过来,更弄不懂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瞥见她迷茫的表情,陈先笑出了声。
那扇紧闭的铁门距离稍稍远,刚好隔开了两人的谈话声,怕她听不明白,陈先伸出两根手指,在女人瞪大着眼睛后退时,凑近捏住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这么惊讶做什么,现在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吗。”
男人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文鸢拿掉他的手,偏过头去。
短短几句话,她差不多也能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陈先早就知道这是个圈套,包括她恰到好处的出现,一切的一切,他早就知道,所以才看戏似的纵容她的贴近,甚至是主动配合。
可这样,目的是什么?
一团乱麻。
陈先的笑不达眼底,细细地欣赏她变幻的表情,觉得好玩极了。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够漂亮,只是漂亮的东西都带刺,稍不注意就会刮出一身血。
也许人天生对美丽的事物不可抗拒,即便知道这是朵带刺的玫瑰,他依旧想摘下试试。只有尝过了才知道有毒没毒。
于是,在女人沉默间隙,他缓缓伸出手,绅士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文鸢盯着他,眼底是不可置信。
“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在这里,会很惨的。”陈先十分诚恳地给出建议。
依旧是良久的沉默。两分钟后,文鸢给出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她坦荡地对视,一股子放手一搏的气势:“这是个圈套,针对你的圈套,楼上的房间里有数不清的摄像头,只等着把你的照片拍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文鸢没有再说下去。点到为止,他应该也能明白了。
事实上,陈先根本不在意她口中的那些事,反倒懒洋洋耸了下肩,等她说完,才补充:“你告诉我这些,不害怕完不成任务?”
文鸢脸色平静,而抓紧腿上的布料的手指却暴露她此刻的紧张,陈先不动声色地瞧着,再次问:“所以,要不要跟我走呢。”
“为什么?”
“我说过了,你很漂亮。”陈先把玩着指骨的戒指,声音轻柔,“我感兴趣。”
“可你出不去。那些赢来的钱,你带不走,他们做了这场局就不会轻而易举地让你离开。”
文鸢所说并非空穴来风,呆了这么久,那些人就明确地告诉她,赌场里凡是来客,吃喝住行报销全免,住的是五星级酒店,大筹码的老板更是不用说,出门是奔驰宾利,车库里一水的接客车。在这里,新玩家入场,不论赢多赢少,都有个明令的规矩,要求赌客在10天后才能够兑换筹码,将赢来的钱折现带走。
其实只要不傻,就能察觉其中的猫腻。但赌桌上的人是早已丧失理智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输得一败涂地是必然。
她定定地望向他,企图从他眼中看到波澜。然,什么也没有,甚至有些嘲弄。
陈先真是有些被她的话可爱到了,不得不说,女人天真起来都是一个样。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骂她蠢。
他们脚踩着用血肉堆积成的黄金牢笼,露台外,便是茫茫的山林,与一条深不见底的湄公河。
陈先闭着眼,感受繁华的风浪,过了会儿,平静下来,回答她:“那,要不要赌一赌,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带你走。”
“….”文鸢忽然看不清他,陈先的来历不明,能这样自信,甚至游刃有余,了解从头到尾的内幕,要么是他早有风声找到了援手要反将一军,要么,那些资料是假,他根本不是个普通商人。
不论结果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不能轻易地答应下来,否则,一只脚便踏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渊。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个狼窝?
但,思索过后,陈先还是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好,我跟你走。”
陈先挑了下眉,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回答。毕竟,一个陷入泥潭的女人要是看见了稻草,怎么会轻易放弃。
他不介意做一个乐于助人的绅士,即便这个好心的绅士带有不单纯的目的,也是她当下唯一的选择。
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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