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河北
    残破的河东大地，在胡骑劫掠烧杀半年后仍透著一股死气。
    荒芜的田野上，几株稀稀拉拉的粟苗从焦黑的土壤中钻出，几个佝僂的农人正用木耒翻垦著夹杂碎骨的土地。
    坍塌的土墙边，有新垒的坟家，也有用茅草勉强搭起的窝棚。
    关羽勒马而立，丹凤眼扫过这片疮痍，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正弯腰拾取碎瓦的老翁身上。
    他想起《春秋》中易子而食的记载，又见远处孩童追逐野鼠的景象，手中韁绳不由攥紧。
    或许是身在家乡地，这种悲悯的情绪更加浓烈。
    “某此前还道鸿起手段残暴，现在只恨不能亲手屠杀那些胡狗！”
    关羽转而摇头怒嘆。
    刘升屠杀五胡的手段是真残忍。
    连放下武器的胡人也不放过，连躲进北山的胡人都要搜出来杀，阴险的吕布甚至先骗后杀.....
    总结一句话就是，不择手段也要把胡人杀乾净！
    关羽倒不是同情胡人，只是认为有失王道之名。
    可但凡亲眼看到河东残破凋零之状，就能明白刘升为什么要屠尽来犯五胡。
    十万五胡所过之处，无一不是寸草不生..
    胡狗真是死得一点也不冤！
    “我听说蒲阪河上筑起一座京观，站在岸边就能望见？”
    “可不是嘛！老汉我明日就要去瞻仰一番！看看那胡狗的下场！”
    “刘公子威武！真是给我河东民报了血仇！我要去当那什么府兵！將来必马踏漠北！”
    “要我说刘公就应该当皇帝，刘公子就是太子，我们中原大地就得有这么强硬的朝廷！”
    “是也是也！驱逐外胡，守护国土，分发土地，爱惜黔首，这才是大汉朝廷应该做的事！”
    关羽在率军前往安邑的路上，所见之处无不凋零，然而所闻之声皆是振奋人心。
    刘升屠杀十万胡人，不仅震慑北方游牧，更是为关中河东百姓带来铁血精神与战爭自信，凝聚力直线上升！
    又救活无数河东郡的战后难民，实行均田，当真是比朝廷还要朝廷..
    “人心所向！人心所向呀！”
    关羽抚须感慨。
    从精神层面上来说，刘氏父子已完全征服关中陇西河东这关西三地之人心。
    又带著遗憾，人心皆附是好事，问题是人有点少..
    “彻底平定河东后，某当劝諫大哥与鸿起，不能再穷兵武啦！该修生养息！”
    连关羽都明白，人口问题已成为势力第一大难题。
    打下再多的地盘也无人口填充，政策再好也没人享受......无法持续发展呀一·关羽此去安邑，正是奉刘备之命，合兵围攻安邑，或许后续还得参与河北之战。
    他必须得劝劝刘备和刘升，不能再插手河北啦！
    刘备和刘升真的想插手河北？
    安邑城外。
    刘备调集各路人马，有吕布马腾段煨关羽等部精锐少数，也有卫固张淡张晟等部兵马多数，共三万大军围困安邑。
    城內守將郭援已是岌岌可危，破城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
    军营里刘备刘升吕布马腾与荀諶关於河北战场的议事，才是此次合兵的真正目的。
    “刘车骑忠汉之心日月可鑑，今坐拥关陇，乃朝廷臂膀，国之重器也！”
    荀諶长得与荀或相像，不过气质略微寡淡。
    作为有求於人的使者，其开场白自然少不了奉承一番。
    “温侯飘零半生，终是回到属於適合自己的地方，必有一番成就也！”
    不得不说荀諶夸人之法当真是深入人心。
    吕布闻言都得感嘆一番，友若说的好呀！关陇確实是最適合我吕布的地方..
    “闻寿成乃凉州豪杰，扶风马氏之后，今见之果然状貌异常，气质惊人！”
    荀諶不太熟悉马腾，也就拿著外表夸讚。
    可听在马腾耳中那是相当舒坦。
    荀諶是谁？潁川荀氏！曾经袁绍的第一谋主！
    连他都要奉承我马腾，难道不值得得意一番？
    更甚將来。
    说不定真的能继承伏波將军马援衣钵，要名留青史啦！
    自得之余马腾內心也暗暗庆幸，若非投靠玄德鸿起，哪有我马腾今日？怕不是和那韩遂一样下场？
    当真是选择大於努力！
    “刘公子！我主生前还念叨著你的名字......感嘆著公子痛击十万外胡之壮举，真乃耀武扬威！”
    荀諶这句话倒是没有奉承之意，完完全全就是事实。
    也顺便把高干私自联合五胡入侵中原的行为切割......跟我们河北没关係。
    案前五人自若饮茶，又敘旧一番。
    刘升与荀或感情不错，对荀諶的第一印象也很好。
    似能感受其卑微態度，於是他主动提及荀諶所求。
    “我想没有人比荀公更加清楚河北真正的情况......以荀公之见！曹操何时能攻下鄴城？”
    刘升直言不讳，没有弯弯绕绕。
    “河北看似强大，然自官渡之后內部早已矛盾重重，我主逝世雪上加霜，兄弟鬩墙难以避免！”
    荀諶悲嘆一声。
    其所言我主仍指的是袁绍，似乎没把袁尚或者袁谭当成新主公。
    “而曹操有备而来，兵多將广，士气更为旺盛，隨时都有可能攻下鄴城！”
    荀諶亦给出准確答应，那就是隨时！
    刘升尤记得歷史上曹操並没有这么著急攻打河北，袁绍死后其二子还挣扎了好一段时间。
    若如此。
    他才懒得插手河北，正是自我发育之良机。
    然而此时。
    似乎袁氏二子根本挡不住曹操呀！
    “友若是想要我等偷袭许都？”
    刘备轻声问道，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让人看不明白他的倾向。
    “曹操实为汉贼！挟持天子！我闻公子曾接天子密詔！正是迎接天子，匡扶汉室之时！”
    荀諶义正言辞道。
    吕布马腾不置可否。
    这好像对我们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呀？就单单为了阻止曹操夺取河北？
    其实还有。
    此时刘备正面临著与曹操决裂的时间点，曹操挟天子奉承大义，那么刘备自然也要举起自己的大义旗帜。
    还能与威望尚存的袁氏联手，那么名义上则不惧曹操挟持之汉室。
    既能阻止曹操夺取河北，维持关东分裂状態，又能藉机打响自己势力集团的大义旗號。
    偷袭曹操怎么看都是势在必行。
    也只有偷袭许都，才能让前方的曹操感到震动，要是天子被刘备接走，那还了得？
    更不用说许都还有杨彪孔融这些反动分子存在。
    只要刘备能率军打到许都，曹操必定会回军稳固后方。
    可问题是......能不能打到许都？
    “大势確实如此！然而荀公真的认为我们能偷袭许都吗？”
    刘升是有心拉河北一把的。
    可按照荀諶所说，仅仅偷袭曹操侧翼根本不能救河北。
    围魏救赵？
    围不了！方向不对！自然也救不了！
    “曹操狡诈，必是早有准备！我等偷袭许都不成，而曹操早已攻下鄴城！”
    曹操可不是一般人，也非常有经验......他恐怕是就在提防刘备背刺。
    “想要我们费尽全力的偷袭许都是不可能的！”
    刘升言词严厉，似在拒绝荀諶。
    想要偷袭许都有三条路，从河东走軹关陘先至河內，从关中出潼关走崤函古道先至洛阳，从关中走武关先至南阳....
    前二选择道路艰难，曹操只要守住沿途关隘，大军寸步能行。
    后者南阳倒是大路坦荡，但是太远了......等刘备打了许都，曹操都打下鄴城了。
    让刘备强走軹关陘和崤函古道也能勉强一试，但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刘升引而不发，待荀諶自己想清楚要害关键点，这才声若雷霆道。
    “想要让曹操退兵只有一个办法！把上党交给我！我直接兵临鄴城！”